秦川也没阻拦。就势放开她,单手抄进西裤口袋,也往前走了两步。同傅远行相隔对峙,低声说道:“你我这么多年兄弟,我的脾气你该知道。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,要背着偷偷摸摸地找她?”
傅远行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。看着他的眼神欲言又止,最后一个字也没解释,只是低低说了声“抱歉!”
“这笔账回头我再找你算。”秦川目光从他身上滑过,终于正眼看向了那两位警官,语气平淡,却任谁都能听出冰冷和不悦,“两位有搜查令么?没有的话,随便进入别人家,可就是私闯民宅。”
林娜礼貌地微微一笑,对他的态度倒是毫不在意。说话时视线飘向了傅远行:“是你的朋友让我们来的。”“朋友……”秦川轻声嗤笑,满满的轻蔑和不屑,“很抱歉,我的朋友可没有事先和我打过招呼。”林娜依旧一副好脾气:“秦先生,冒昧打扰,给您带来不便,我很抱歉。但是配合警务人员查案,是每个公民的义务,相信您会理解并配合的。”
“配合?”秦川挑眉反问,“林副队长说的没错,我身为公民当然有义务配合你们办案。但是你带着同事偷偷摸摸跑进我家后院儿,实在是叫我这奉公守法的公民诚惶诚恐。”
林娜笑着轻轻摇头,也不再和他多说什么,直接看向苏羽瞳:“苏小姐,我们有些事情,需要你配合调查。”
苏羽瞳心里一突,然而下一刻却意外的镇定下来。
她站在原地没动,脸上的表情只刚刚一瞬间闪过一丝惊讶,此刻迅速归于平静:“需要我跟你一起回警局么?只要是我知道的,我一定全力配合。只不过我自问一向奉公守法,写了几本儿书也都是符合社会主旋律,弘扬正能量的,没有半点反动倾向。不知道有什么事情,需要缉毒大队的副队亲自来找我配合调查?”
苏羽瞳的音质本就柔和,平时说话的时候就很悦耳。而她今天的声音比以往轻,语速也略微慢了一点。这一番话冠冕堂皇,倒更像是演电视背台词。可在场的两个人却同时感到头疼。
一个是林娜,一个秦川。
林娜在此之前,一直以为她不过是个柔弱胆小规规矩矩的姑娘。让她配合,不是什么难事。但苏羽瞳既然能够迅速冷静下来,说出一堆无懈可击地废话,就证明她并不容易对付。
至于秦川……他头疼是因为他更希望苏羽瞳慌张无措。那样的话,他有办法迅速直接的把这两个人打发走。可这姑娘也不知是脑抽了还是怎么,竟然还问人家需不需要回警局?她当警察局那地方游乐场,有那么好玩儿么?
秦川抬手摁了下眉心,转头看向苏羽瞳:“瞳瞳……”却刚吐出两个字便立刻住声。夕阳西下,一个光点忽然打在他的瞳孔上。秦川下意识眯眼,身体已经本能的朝苏羽瞳扑了过去,“狙击手,都趴下!”男人的怒喝划过众人耳膜的同时,“嘭——”地一声枪响震动山林。
苏羽瞳尚未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,就已经被秦川压在身底扑倒在地。倒下的地方一块棱角分明的大石头正好硌上后背,加之男人高大的身躯扑来时带给她的沉重冲击力,几乎让她疼得一度晕厥。
然后,还不等她过缓神,身上的温度和重量骤然消失。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毫无重量的布口袋,被人又从地上拉了起来。与此同时,一声接一声的枪响回荡在树林里,震耳欲聋。子弹从三个方向射击而来,有两发甚至贴着地面擦过她脚边。只差毫厘之距。狙击手不只有一个。
“啊……”苏羽瞳终于惊叫出声。慌乱间,耳边响起秦川的低吼,“抱头蹲下,隐蔽在树后面!”话音落下时,她被他一个用力,彻底推开老远。
而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,前后不过只经历了短短的十几秒。
瞄准镜的反光他太过熟悉。可这树林里有五个人,秦川起初并不确定这发子弹是给谁准备的。但苏羽瞳太弱,他本能地在第一时间扑过去保护她。可接下来连续几发子弹都是向他射来,目标已经再明显不过。既然危险源就是他,便只好将苏羽瞳推开,让她离自己越远才越安全。
只不过到秦川情急之下到底无法多方兼顾。于是他高估了苏羽瞳的体重,也低估了自己的实力。
那一推力气实在太大,苏羽瞳瞬间便不受控制。她脚下磕磕绊绊出去老远,一屁股摔倒在地上。她上身后仰,本能地用胳膊往后拄着地去支撑自己。却没料到身后竟然是个陡坡。
“救命!”呼救声和枪声一同响起,淹没其中,几不可闻。她在1秒钟的苦撑后,仰脸朝天地跌下了陡坡。整个人皮球般连滚带翻,以不可阻挡之势一路而下,最终撞上一颗粗壮的树干,闷哼一声陷入了昏厥。
而慌乱躲避射击的四个人,谁也没有发现她滚到了坡下。
枪声惊动了庭院内的保镖。这场惊险的动作片儿在持续了将近10分钟后,终于宣告结束。
狙击手应该是3个人,这边只有那位张警员带了枪。其中一名狙击手被打伤了膝盖和左臂。却在救兵赶来时,被撤离的同伴一枪击穿肺部,没能留下活口。
山坡上树多,隐蔽性好。秦川又仗着自己身手矫健,即使被三人联合射击,也不过是在躲避时受了几处擦伤。如果说有那处伤最惊险的话,大概就是他肩膀那里被子弹擦了一下。偏偏运气好只破了衣服,甚至连皮都没擦到。
傅远行指挥着庭院里的保镖保护和勘察现场,林娜也掏出手机急忙联络领导汇报情况。危险解除后的第一时间里,各方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善后。
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一件事情。直到秦川打完一通紧急电话,从略微僻静的远处走回来,却仍旧没有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,压抑着怒气沉声问了一句:“苏羽瞳呢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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