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羽瞳沉默一秒:“我也不知道。今晚应该不回去了,我折腾不动了。”
苏父眼前一亮:“那你……”话未说完,便被打断……
“爸……”苏羽瞳抬起头,看着眼前已经两鬓斑白的人,目光终于不再闪躲,“我这次准备和开发商协商一下,直接把房子卖掉。以后……我应该不会再回K市了。”
这一次,苏父没有开口。许久之后,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:“你这两天没什么事也去那房子里转转吧。虽然里面也没什么东西了,可我和你妈妈在那儿也住了挺长时间。畅畅……畅畅也在那儿住过小半年呢。”
“嗯。”苏羽瞳讷着鼻子应了声。努力瞪大眼睛,不让眼泪落下了来。
苏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可最后却只是面色颓败地轻轻摇头,看了马路对面正在打电话的秦川一眼:“瞳瞳,那位秦先生……真的是你男朋友?”
苏羽瞳面色微变。数秒钟的犹豫后,她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,点了下头:“是。”得到女儿肯定的答案,苏父脸上的神情似乎变得有些复杂。然而他终究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落寞地轻轻点头:“只要你觉着好就好。爸爸先回去了,你保重。”
“爸……”苏羽瞳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突然激动的喊了一声,下一秒却欲言又止。
苏父顿住脚步。半侧着身子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候着,用一种压抑不舍的目光看着女儿,没有催促,也没有询问。
“爸……”苏羽瞳又叫了他一声,苍白的唇几次开合后,轻轻吐出几个字,“你也保重。”
“好。”苏父慈爱地冲她笑笑,明知得不到女儿回应却仍旧不放心的嘱咐,“爸爸的手机号一直没变,遇见什么困难别自己扛着。记得找爸爸。”说完,他满目留恋地又多看了女儿几眼,这才踟蹰着缓缓离开。
苏羽瞳捂住嘴,含在眼角的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。只转瞬,脸上便已是泪痕狼藉。
洁白的纸巾出现她的视线里的同时,低沉的声音也跟着朦朦胧胧地划过耳膜:“他应该没走远,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。”
苏羽瞳抬起头,看着眼前那张不知何时已变得无比熟悉的英俊面孔,怔怔地满眼茫然。
秦川叹了口气,上前一步抬手去给她擦眼泪。就在纸巾刚刚触及她脸颊的一瞬间,苏羽瞳狠狠打开他的胳膊,突地爆发了:“你滚!姓秦的,我不用你多管闲事!”
秦川一愣,随即看着她满脸是泪的凶悍模样忽然笑了出来:“姓秦的……说的好像你不姓秦一样。”说着伸手抓住苏羽瞳胳膊,不容分说拖着她往一旁走。等到了僻静的树荫凉下便一把将她箍紧在怀里,死死禁锢,“苏羽瞳我告诉你,这要是在香港,回头领完证儿你就得叫秦苏羽瞳,不光你得跟我姓秦。将来你闺女你儿子,都得跟我姓秦。闲事儿?从你跟我睡一起那天开始你的事儿就都归我管!你给我老实点儿!”
苏羽瞳本来满脑袋乱糟糟的,又心疼又难过。听了他这一通胡说八道,简直都要崩溃了。可偏偏此刻自己被他抱在怀里,挣不开躲不掉。
她恨恨地咬牙。明明满心不情愿,却也只能尽量用一种心平气和的语气同他说道:“秦川你先放开我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本以为会费一番唇舌,结果话音刚落腰上的桎梏竟立刻消失了。
苏羽瞳立刻往边上退开两步。
她深吸口气,然后双手掩面闭上了眼睛。
而秦川这次善解人意地没有再去骚扰,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她。直到苏羽瞳自己调整好情绪,重新抬起头,才低声问了一句:“时间不早了,你想去哪里?”
苏羽瞳转头四顾,发现落日的余晖早已散尽,天色暗了下来。
“是回宣城周一再过来,还是直接在这儿住两天?”见她神情还迷茫着,秦川直接提供了两个选项苏羽瞳还是一脸木然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说完抬眸看向他,“你呢?你想怎么样?”秦川略微沉吟:“住两天行么?我想四处逛逛。”
苏羽瞳点点头。而后默默地转身,率先往刚才停车的地方走去。
见苏羽瞳情绪不好,秦川便没有向她询问什么。上车之后径自点开导航,确定好市中心的几处商场和酒店的位置,娴熟地将车子启动。
苏羽瞳一直皱着眉头沉默不语。
当车子驶出旧城区拐上宽敞的主干道时,她忽然抬起头望着前方车辆的尾灯,幽幽开口:“你说,要是他知道我妈妈会怀上我的话,还会出轨和外面的女人发生关系么?”
这个问题,从苏羽瞳母亲自杀那天起直到现在,已经在她心中盘旋了7年。只可惜,她始终没有勇气开口去向她的亲生父亲求一个答案。譬如……方才。
秦川沉默了两秒,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:“瞳瞳,你爸爸是爱你的。”
客观来讲,他觉着出轨就是出轨,不论是出于何种理由。婚姻也好,感情也好,有合便会有分。但苏父一面在妻子这里扮演体贴的丈夫,一面又和另外的女人有了孩子,这种行为的确不漂亮。人生在世,总要有所取舍的。要么离婚重新组建家庭,要么守着不能生育的发妻相依到老。既然命里不齐全,那么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,或者是和妻子执手相伴的情分,就只能选择一样。
可这些话,他并不能对苏羽瞳说。
雪上加霜,伤口撒盐。那是对待敌人的招数。自己的女人,还是得疼着哄着。
不过苏羽瞳现在并不需要什么人来哄。她只是想要一个倾诉对象……
“知道他早在外面还有个孩子的时候,我真的是感觉整个世界都崩溃了。你知道么,我妈妈的死相很惨。苏畅不让我看她,可我还是在火化前偷偷跑去殡仪馆看了。”
“从那天开始,我就一直恨我爸爸。可他是我爸啊!他对我那么好。从小到大,无论什么事都依着我。所以我每恨他一分,就会双倍的厌恶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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