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羽瞳怀孕四个多月的时候,秦川开始出现了妊娠反应。
没错,是秦川,而不是真正的孕妇!
起因是某天早饭时,苏羽瞳感到口淡没有食欲。便让厨房的人送了盘新鲜腌制的酸梅过来。拨了一小半放进碗里,直接拌粥吃。
秦川平日里其实不是特别喜欢吃酸的东西。
可那天见桌对面的人吃的开胃,他也不知道脑袋里哪根筋搭错了位置。竟然仿照起了孕妇的饮食方法。
他没敢像苏羽瞳那般放那么多,只是往粥里扔了两三颗。然后顶着热气端起碗……酸味儿弥漫了整个口腔,牙根软倒的同时,他感觉舌头抽搐了两下,紧接着整个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里,秦川以火箭发射的速度蹿去卫生间,吐了个天昏地暗。
那天之后,秦川时不时地出现恶心呕吐的症状。尤其是看见苏羽瞳吃一些口味酸的食品,他就会感觉到自己的整个胃都扭曲了一般。
最后苏羽瞳实在看不下去了,强烈要求他去医院。
彼时秦川刚结束一轮煎熬,洗过脸从卫生间里出来。听见苏羽瞳的建议,立刻皱眉否决,“又不是什么大病,去什么医院!”
苏羽瞳对他这种说法十分不赞同:“你都吐了快一个多月了!怎么叫没大事。”
秦川摆了摆手,态度很是敷衍:“吐两口而已,哪个孕妇怀孕的时候不吐。”
“可你是孕妇嘛?”苏羽瞳翻了个白眼,也不跟他废话,拿起电话直接吩咐司机准备车。
话没说完,眼前便多出一只大手,将电话挂断了。
秦川从她手里拿过话筒放回原位,语气里难得有一丝不耐烦:“我说不去就不去。”
苏羽瞳没说话,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秦川……你是不是觉得因为这种事情去医院,有点儿丢人啊?”
秦川被说中了心事,没有太大反应。反倒语重心长地对苏羽瞳说道:“瞳瞳,我去医院,大夫肯定要问我发病原因。你说我一个大男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扶额做出痛心疾首状,“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苏羽瞳一阵无语。这讳疾忌医的理由……实在是诡异地叫人无法理解。
正想着,秦川猛地起身,又冲进了卫生间。
苏羽瞳急忙跟了过去。结果不等进门就被秦川挥手赶了出来。
“唉……”她靠在墙上叹了口气,说不出是担心还是无奈。
秦川这次比刚才好很多。
出来时正好对上苏羽瞳关切又好笑的目光。两人同时愣了愣,随即又一起笑了出来。
秦川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笑着安慰:“我真的没事。”
话音刚落,苏羽瞳便捂着肚子“哎呦”了一声。
他眉峰一凛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儿。”苏羽瞳摇头,“刚刚它好像动了一下。”
“是吗?”秦川立刻无比兴奋,这还是苏羽瞳怀孕以来第一次感觉到胎动。“瞳瞳……”他叫了她一声,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。
苏羽瞳看着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笑了出来,干脆拉着他的胳膊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,轻声说道:“宝宝,这是爸爸。”说着抬眸斜他一眼,笑了出来,“快和爸爸打个招呼。他为了你,可把妈妈的罪都遭了呢。”
在宝宝第一次胎动后,秦川的妊娠反应十分神奇的不治而愈了。只不过依旧不能吃到或者闻到酸的东西。
但苏羽瞳随着月份增加,却是无酸不欢。她是孕妇,不论营养上还是口味上,当然都不能有半点委屈。
好在秦川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。早上起床的时间和孕妇凑不上,中午自然留在公司。顶多也就晚饭这一顿,两人会坐在同一张桌上。
其实苏羽瞳和他说过,家里这么大地方,两人分开吃就好。
可秦川却觉得这样胎教不好。虽然宝宝还没出生,但也应该营造一个温馨欢乐的环境。
他遇见事情赶不回来讲不了了,既然人在家,哪有不陪着老婆孩子一起用餐的道理。那种忙碌了一天,回到家和自己心爱的人共进晚餐的幸福,他是一顿都不想落下的。
于是几乎每天晚上的餐桌上,都会出现秦某某带着游泳鼻塞用餐的滑稽场面。
起初苏羽瞳还忍不住笑场,后来时间一久,倒也淡定了。只是心里经常忍不住案子腹诽……分开吃饭气氛不温馨,胎教不好。难道他这个快当爹的人,每天这副形象出场一次,胎教就好?!
希望宝宝将来别对鼻塞有心里阴影才好。
苏羽瞳因为母亲怀她的时候年龄偏大,后来又早产,身体素质很差。再加上那会儿噩耗临头。
所以刚查出怀孕那会儿,她和秦川都担心过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。如今时间一天天过下来,胎儿健康茁壮不说,就连太强烈的妊娠反应都没有。也算是让人欣慰。
而欣慰的结果就是,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比平时流逝的要迅速许多。
苏羽瞳怀孕6个多月的时候,已经是次年的二月份。
彼时的秦川在经过努力,已经可以毫无压力的闻见任何带酸的味道。傅远行也结束了第二阶段的治疗,可以离开医院回家调养他出院那天,正好还有两天过阴历年。秦川亲自去接的人,并且殷切的充当了一回司机。
傅远行也没客气,直接大大咧咧使唤秦川。
他这一次算是大伤元气,虽然身体已经没有大碍,却依旧虚弱。苍白的肤色,配上一副眼镜,俨然一副病弱书生模样。只不过一笑起来依旧败类,说出来的话也毫不斯文:“黄鼠狼给鸡拜年,肯定没安好心!”
秦川听见他这么说反而笑的更加欢快,毫不示弱地回击道:“哟,我是黄鼠狼,你是鸡?我以为你只能当鸭的。”
“切……”傅远行嗤笑一声,直接往他痛处上戳,“我不管是鸡还是鸭,也都是纯正雄性。不会出现妊娠反应。”
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,有关苏羽瞳怀孕却在秦川身上出现妊娠反应的事,几乎已经在圈子里传遍,并且还衍生出了多个版本。傅远行虽然人在医院,消息却灵通。这种奇葩新闻,当然知晓。
而秦川在他的刺激下果然黑了脸:“就怕你打一辈子光棍儿,想反应都没机会。”
傅远行哼笑:“那可说不准,没准我明天就当爹。”说着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,忽然转变话题,“齐家的案子,都彻底结了吧?”
“正月十七最后一次开厅。”秦川打完方向盘才答了一句。
齐家的案子因为情节严重,牵连又广。竟然陆陆续续拖了大半年才算正式有结果。“齐尚研还没找到么?”
秦川摇头。
傅远行微微叹息,转头看向窗外,没再说些什么。
车子拐上单行线时颠了一下。
晃动的同时秦川从后视镜里瞥了后座的人一眼,唇畔勾起个浅浅的弧度:“哟,都知道齐尚研是谁了。失忆症好了?”
那天出庭的时候,这货把齐家咬了个死死不放,自己却是摘了个干干净净,完全一个奉公守法好公民,因为发现了大毒枭不法行为而险些被灭口的形象。尤其是那9句真半句假,剩下最关键那半句失忆的表达方式。差点儿让当庭的法官和检察官吐血身亡。
傅远行也默契地想起了那天的情形。他叹息一声,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:“阿川,我是这两年的记忆没了。齐尚研差不多三十年前就出生了吧,我怎么会不记得他?”
“嘁……”秦川很是不屑地嗤笑,“就你这种,能准确记得自己到底失忆了几年的。我还真头一次见着。”
傅远行笑笑,不甚在意:“那说明你孤陋寡闻。”
秦川眼中的鄙视之情更甚:“傅远行,你知道么,苏羽瞳前段时间还问过我,你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假装的。连她脑回路那么简单的都能提出这种疑问,你是当我傻还是当我弱智?”
“嘶……”傅远行听见他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,表情里浮现出一丝惊恐,“秦川,你竟然说你老婆脑回路简单!你是不想孩子将来随你姓了?”
“她又没听见。”秦川说着,快速地回头警告他一眼,“除非你嘴碎。”
“没准儿还真碎。”傅远行半玩笑半威胁道。
“碎就碎吧。顶多她生气了我去睡两天客房。”要不然这段时间里,两个人就算同床共枕,他也不能做什么。顶多摸摸抱抱亲亲,不解馋不说,最后还得大冬天冲凉水中败火。
傅远行推了推眼镜:“看样子我住院的日子里,错过不少事情。”
“还好。其实我俩早商量好了,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,都随她姓。名字都起好了……苏秦。男女都能用。”
傅远行这次是真的有点儿惊讶了。他“啧啧”两声,颇有些不可思议道:“生孩子不随自己姓,真想不到你竟然能这么大度。”
“我怎么就不爱听你说话呢?”秦川有点儿小不乐意,“姓字怎么写的,一个女加个生!人家辛辛苦苦十月怀胎,冒着生命危险生的孩子,随个母性怎么了?”
“所以你家现在是母系社会?”傅远行挑眉,毫不客气地挤兑他。
“头一胎是。其实姓什么都是我亲生的,有什么区别。再说了,又不是生了孩子都姓苏不姓秦,何必计较一时长短。”
傅远行摇头:“苏羽瞳到底给你下了什么咒?”话音刚落,前面一阵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。
“爱情大魔咒。”秦川边说着边急忙掏手机,下一秒声音谄媚无比,“喂,瞳瞳。你要吃步行街的卤煮?好好好……我马上过去买。顺路顺路,我现在就那附近!”
步行街附近?现在明明快到市郊了好吗!
傅远行扶额,扭过头,再不肯多看前面那人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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