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昔臣走到窗户边,这个角度真好可以看见地下车库。
他看见林书书的车开出来,朝着莫干山的方向去了。应该失去找叶胜男,要不就是去回家。他猜,回家的概率不高,父母一定以为出什么事儿,会问东问西。
朱昔臣立马给宋寓打电话:“宋寓,我和书书吵架了。”
宋寓惊呆:“啊?不至于啊,我们下午才说起你俩,她说回去和你好好沟通一下,怎么会吵起来。”
“哎……”朱昔臣重重叹了口气,然后才说,“我在家里抽烟,她很生气。可能我态度也不好,就吵起来了。”
“你什么态度?”宋寓问。
朱昔臣说:“就道歉,说对不起,还能什么态度。”
“这态度不错啊……”宋寓不明白。
朱昔臣苦笑一下,解释:“确实不好,不停地道歉,其实是一种敷衍,只为了让她闭嘴,或者这件事情翻篇。”
“大晚上的,你就让她这么走了,你不担心?”宋寓担心地问。
朱昔臣说:“我一个患者今天自杀了,还在抢救。都是我不好……唉……我实在是没有心情哄她,彼此静静也好。你看看,要不你开车去接她一下,或者和她打电话,安全到跟我报平安。”
宋寓惊讶:“患者自杀?”
“情伤。”朱昔臣言简意赅地说,然后又继续道,“哎呀,不说了,你帮我照顾着书书,等过段时间我事情处理好,就去接她。”
“不是,我和胜男马上要去冬阳出差,你自己的女朋友丢给我照顾,算怎么回事?”宋寓不满地说。
朱昔臣却丢下一句话:“我先挂了。”
宋寓看着手机发呆,叹了口气,然后穿着家居服往外走,到叶胜男的房间,敲响她的门:“胜男。”
叶胜男刚刚洗好澡,坐在沙发上加班。
赤着脚将门打开,让他进来:“怎么了?”
“书书和昔臣吵架了,这会儿书书赌气,应该是要来家里。”宋寓说。
叶胜男同样惊讶:“怎么会这样?”这和预想中完全不同。
宋寓说:“今天晚上,是咱俩挤一挤,还是她和你挤一挤?”
因为司机、保姆、金闪闪各自有一间房,所以老别墅里暂时还住不下,除非打地铺。
叶胜男嘟囔着说:“你是想和我住?”
“我随便你啊!”宋寓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。
叶胜男冷不丁就翻个白眼,一脚将他踹开:“你想得美!还是我陪陪书书。”
宋寓点点头,假装很失望:“那好吧,我现在去接她,免得到时候出什么事情。”
叶胜男点点头。
宋寓只是在家居服外套上一件长款风衣,开车往武康的方向去,在一处必经之路等着。
果然不出所料,一刻钟后,林书书的车路过,宋寓连忙开车跟上。
他按了几下喇叭,正无声落泪的林书书从后视镜看了看,发现是宋寓的车。
没一会儿就开到老别墅,两人将车停在院子里。
一人一辆,竟然有点停不下。
林书书蹭了蹭眼泪,吸吸鼻子,但还是带着浓浓的鼻音:“宋寓哥哥,你怎么在半路?”
“接你呗。”宋寓拍了拍她的肩膀,意味深长的劝她,“昔臣给我打电话,说你应该要过来。”
“哦。”林书书低下头,嘟囔一句。
叶胜男听见车的声音,已经从楼上下来,借着路灯见林书书脸上的泪痕,揉了揉她的头发,无奈又心疼的说,“傻丫头,大半夜的往外跑,让人多担心。”
“他说让我放过他,想静静……”说到此处,林书书的眼泪又绷不住,金豆豆跟断线的珠子一般,稀里哗啦的滚落下来,“他竟然让我放过他……放过?”这句话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她的心口。
宋寓连忙说,“书书,昔臣今天心情不太好,你谅解一下。他的一个病患自~杀了。”
林书书听完,惊讶地抬起头:“啊?”
“嗯。他给我打电话时说的,所以没有出来追你,想让彼此都静静。”宋寓认真地说,“我和昔臣这么多年朋友,以我对他的了解,他比从前任何一人女朋友都要爱你。”
林书书听见这话,难过稍微减弱一下,嘟囔一句:“那他怎么不说,他病人的事情?自~杀……死了吗?”林书书觉得这词离自己很遥远,颤颤巍巍地反问。
“不知道,在抢救。”宋寓摇摇头。
林书书低下头,三人一起上楼:“我们之间肯定出问题了,他为什么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,只会对不起对不起……这明明不是他的错,如果他说了,我还会怪他在家里抽烟吗?我就这么不可理喻……”
突然,林书书仰头望向叶胜男,自我怀疑地问:“表姐,我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“别轻易怀疑自己。你很好。”叶胜男肯定地说,“你看我以前那样子,我都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。”
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,也没必要都按照完美的模板去要求自己。
要信任和包容自己。
宋寓也肯定地说:“书书,你很好。你用自我怀疑。”
叶胜男和林书书回到房间,给她拿了换洗的睡衣,让她去洗澡。
林书书洗完澡后,和叶胜男一起睡觉。
两人一人躺一边,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。
换做从前,叶胜男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可以和别人躺在一张床上,还是盖一床被子。
“表姐,我完全没想到,我和昔臣竟然有这些矛盾。以前和刘一凡在一起时,就没有这些问题。他知道我喜欢吃什么,知道我不能接受什么,知道我想要什么……但是,昔臣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林书书嘟囔起来。
“刘一凡比你年长,又和你是同行,生活习惯当然和你很像。昔臣虽然对你没有那么周到和细腻,但他在努力做,他希望尊重你,不忤逆你的意愿,而不是像刘一凡一样,要把你放到一个模板里,让你成为他想要的那个人……有弊有利,你不能太贪心,什么都想要。”叶胜男正儿八经地说。
林书书惊讶地瞪大眼睛,有些不敢相信:“表姐,你现在话变多了。”
“是吗?”叶胜男笑笑。
林书书点点头:“是呀!而且也变得柔软多了。这样的你,真好!”
甜蜜在叶胜男的嘴角蔓延开来。
从前的自己,她很喜欢,现在的自己,她更喜欢。
过了一会儿,林书书继续说:“表姐,我能不能在家里住下啊?”
“当然可以,这还用问?”
林书书委屈巴巴地说:“天天和你住,会不会打扰你?”
叶胜男摇摇头:“倒不会,这两天我和宋寓就要出发去冬阳,找遗留在外面的戏台和祠堂的木料。你可以住我房间。”
林书书点点头:“好吧。”
“如果昔臣来接你,你回去吗?”叶胜男问。
林书书背过身,害羞地说:“看她表现。”
叶胜男摇摇头,恋爱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虽然他们有摩擦,但心中有彼此,大风大雨都不会有丝毫害怕。
双向奔赴,应该就是感情最美好的样子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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