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继续闲逛,看见有买梅花糕和鲜榨果汁的,宋寓问叶胜男想喝什么,叶胜男选了柠檬柚子不加冰。
宋寓买了六杯各种各样口味的。
“你买这么多做什么?”叶胜男问。
宋寓说:“给昔臣他们啊!”
叶胜男必须承认,自己不太通人情世故。她深深地望向宋寓,不知道他是性格周到,还是情商高,反正她想不到这些。
“你们可以帮我送过去吗?茶叶摊位那边,沐屿茶场。”宋寓问。
商贩点点头:“可以送,不过可能要等会儿,现在有点忙。”
宋寓说没关系。
做好第一杯柠檬柚子时,商贩太忙,递过去就不管了,宋寓接过来,问叶胜男:“要打开吗?”
“好。”叶胜男点点头。
他真的好温柔。突然,叶胜男脑子里冒出这样一句话。温柔如水大概就是这种意思了吧。
他的目光像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但并不忧郁,是黎明前夕的朦胧。他嘴角总是噙着似有若无的笑容,微微上翘,好似夜空中的一抹月弯。他说话总是不急不缓,不慌不忙,几乎不和人正面冲突,情绪也稳定地像是历尽沧桑一般。
是因为肚子里有诗书,才这么沉稳吗?
叶胜男不得而知。问题是,从前她对别人的事情从不好奇,也从不探寻,她为何突然研究其宋寓来了?
她反应过来后,不动声色地别开眼,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似的。
宋寓的果汁好了后,两人撑着伞继续逛。看到一家捏手陶的地方,宋寓兴致勃勃地问:“你想不想玩?”
“不想。”叶胜男摇摇头,看起来很脏。
宋寓却搓搓手,激动地说:“很好玩的,现在时间也早,咱们过去玩会儿吧。”
叶胜男见周围坐着许多人,有些是亲子,有些是情侣,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宋寓拉过去。她条件反射地盯着他拉着自己手腕的手,这一次,没有故意停下或者挣脱。
算了,又没碰到皮肤,就不矫情了。
两人坐下后,商贩给他们一大块泥巴,担心他们不会,正要讲解,宋寓连忙说:“不用,谢谢,我会的。”
“胜男,你试试。”宋寓说。
叶胜男抿了抿嘴唇,瞥向周围的人,她嫌弃有点脏,最后犹豫一下还是上手玩泥巴。
宋寓在一旁指挥,可能是牢记合同里的内容,在一旁指指点点却又不敢手把手教学:“对,你踩下面的开关,转盘就会自己转起来。”
“对对对,手弓起来,泥巴就会在掌心里形成形状。手指掏个洞,一点一点扩开,花瓶就形成了……”
但任由宋寓说得头头是道,但叶胜男就是弄不好。
好不容易做出一个小瓶子,她想要口子细长,往内收紧时却出了意外。宋寓紧张的叫起来:“别这么用力,小心!”
“啊!”叶胜男原本心不在焉,哭丧着脸跟友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着她玩一样,等玩了一会儿开始走心,惊叫一声。
宋寓见此状况,摩拳擦掌:“没事,要不我给你演示一遍?”
“可以啊!”
宋寓刚准备玩泥巴,看见叶胜男雪白的袖子沾上了泥巴,连忙从包里拿出纸巾帮她擦:“脏了,我帮你吧袖子卷上去吧?”
现在叶胜男手是脏的,也只能让宋寓帮忙。
他低眉顺眼仔细的帮她卷袖子,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她手臂,两人都好似触电一般震颤。
宋寓连忙拿起泥巴,在转盘上拍打结实,然后踩开关,一边做陶一边讲解,问:“你想要什么?碗?盘子?水杯?”
“盘子吧。”叶胜男随口说。
宋寓:“得令!”他果然是老手,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一个盘子,动作轻盈流畅,泥巴在他手里就好像有灵魂一般,想成什么形状,就是什么形状。
叶胜男忍不住皱起眉头,不满的嘀咕:“我怀疑,咱们用的不是一块泥。”
“哈哈,我小时候和我爸到处跑,就是玩泥巴。后来感兴趣,才知道专门有捏手陶的店,经常去就会了。”宋寓笑道,“到时候,我让店家帮忙烧好。你是想真的用来吃饭,还是当个摆件?”
“摆件吧。”叶胜男说。
“好。”宋寓点点头。
宋寓高超的技艺顿时就吸引周围客人的目光,一个一个围过来看热闹,不知是谁随口说了一句:“小姐姐,你男朋友好厉害。”
这可将叶胜男吓一跳,好像说得不是自己一般。
等到宋寓做好之后,叶胜男不愿再玩,两人就洗手准备离开。宋寓跟店家说好,让他们带回窑场烧好,到时候他去取。
正准备离开时,宋寓突然想起什么,问店家:“可以在背面写字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宋寓拿起刻刀,在盘底认真地写上一行字。
“我已将心向明月。”
他心中想,下一句便是,奈何明月照沟渠。
所以,他把“我本将心向明月”改成“我已将心向明月”。
叶胜男站在店铺外面等他,见他好一会儿才出来,也只是随口问:“怎么这么久?”
宋寓却心虚:“和店家商量烧制方案。”随后又按捺不住地邀功讨喜,“送你的,独一无二的礼物。”
叶胜男微微一笑,还是真诚道谢:“先谢谢你。”
她仔细想想,活到现在,声称爱自己的人少吗?好像也不少,但像宋寓这样用心的,似乎没有。不对,也不能说没有,毕竟别人的用心,就是对下面的人吩咐,好看的约会场地,准备的小浪漫,价值不菲的礼物。
但这些都不能打动她,不就是银行卡里数字多少的问题,冰冷而无情。
一路走着,宋寓撑着伞和他聊天,可能也习惯叶胜男很少回复,便自言自语似的滔滔不绝起来,看见有趣的东西,就讲讲历史故事,他博学多识,倒是有说不完的话。
因为,宋寓也没能发觉叶胜男已经有些出神了。
叶胜男心里想,可能因为她不缺钱,所以别人想用钱打动她,很难。
她好像缺爱,可惜从前围绕在她身边的,往往是同类,也缺爱和真心的。
小时候缺爱,她还想方设法得索取,但奶奶不给她,她也得不到,渐渐就无所谓了。缺了又怎么样了,反正不会死。只要不死,一切都不是问题。
不过她再一琢磨,对方能给拥有的东西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
比如有些人有钱,那就用钱来讨好,但是缺少陪伴;有些人经济实力一般,那就付出真心和时间,给不了荣华富贵。但人往往不知足,对所谓的霸道总裁,奢求陪伴;对平凡的普通男人,又总盯着奢侈品。
大家都不太懂得珍惜当下所拥有的,总爱和人比较。别人有的,但我没有,欲望滋生而焦虑,可也不见得真的需要。
这是一个冷漠的时代,爱情真的是奢侈品。
叶胜男瞥向宋寓,猛然间觉得,他真是遥远而又昂贵。
好在,别人拥有爱情,她没有,她不难过也不焦虑,因为她清楚自己想要什么,也清楚自己期待什么样的生活。
奶奶口中的烟火气,她觉得也很好,但并不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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