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文悦回答:“我要是多干点,我男人就能少干点,咱们修路的进度也能快点儿,不就是这个理儿吗。”说到这里,她话锋一转:“你说说你,你现在不就是在明知故问吗,咱们大晚上的还出来干,那可不就是为了早点修好吗?”
旁人说朱文悦的,可不就是在说自己吗。
听见这话,那几位女人都笑了起来。
“更何况,你看看咱袁书记,他啥时候闲着了?”
大家都往袁忠那边看去,在山头上,一直站着一位男人,不论是白天修路的村民,还是晚上修路的村民,只要是往那个方向一看,准能看见袁忠。大家也不知道他啥时候休息,要是问他咋不休息,他准回答:“哎呀,我不累,注意啥?”
这句话他不知道一天能说上多少次,说给几个人听,但是他确实也不休息,就跟个铁人似的。
除此之外,还有村里的其他的几位村干部,一个个的都埋头跟着袁忠干。乡亲们从半山腰往上看去,一眼就看见那触动人心的一幕,伴着皎皎的月光和亮晃晃的灯光,在杂乱的石头之上,立起来六个身影,暴风吹不倒,大雨吹不倒,乡亲们只要是看着他们,心里就特踏实,特心安。
后来,还有小孩儿喊袁忠为“袁大山”,站在那里,比山要高。同时,孩子们也会喊那几位村干部为“六大山”。意思不言而喻。
夜色越来越深,那几位女人还没有收工回家的打算。
“反正婆婆和俺丈夫最近哄小孩睡觉,我急着回去干啥?”一女人说。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,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哭声,仔细一听,可不就在下面,呜呜哭的还是一个小娃娃。
“你们快看,那是谁家小孩?”那女人喊道。
“看着不认识,应该不是咱村儿的。”
她们走下去,上前一问才知道,原来是山下面一村子的,他上来想找同学玩,但是上山太费劲了,大晚上又挺害怕的,爬了一半就打算回家。
可是……
上山就不简单,下山那就更难了。娃娃下了很久都下不去,所以就开始着急,天一黑更着急,他就开始哭了……
“别哭别哭,我送你下去。”一女人主动对娃娃说。听着这话,娃娃哭声小一点儿了。后来,她们几个继续干活修路,而那女人则牵着娃娃的手把她给送下去。
很快的,娃娃是给送到山下去了,可她再从山下跑上来时,火急火燎说的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。
“快点儿去帮帮忙!燕儿她妈摔着了,伤还不轻呢!”
大家一听,连忙放下手里的家什,担心的问:“在哪儿呢?快带我们过去!”
那几位女人一块往山下奔,果真,看到了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等着人过来的燕儿她娘。
“燕儿他娘!你这是怎么弄的?”朱文悦冲上前问。
刚才她们一直在下山,和燕儿她娘隔着一段距离,在夜里就看不见伤口。等到走近之后,她们几个才看见燕儿她娘身上的伤有多严重。
胳膊上,腿上,是大片大片的擦伤啊!擦伤严重到衣服上的那么厚的补丁都全破开了。再走进一步,她们都不敢多看。
“燕儿她娘!你现在能站起来吗?”
“对啊,疼不!你看看,这么严重,那得多疼啊!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,面上都表露出来的,是揪心的疼,同村子里的,胡同里胡同外的,看见燕儿她娘这样,就真像是自己摔的似得。
原来,燕儿她娘是因为眼神儿不太好,晚上修路就看不清脚下的石头,一个不小心脚滑了,从山上滚了下来。
这边的路本来就陡,所以就摔成这样了。
她们几位女人来不及再多问多想,上前伸出手来就要把燕儿她娘给架起来,赶紧送到山下的镇卫生院里。
燕儿她娘被大家抬着往前走,起初大家都太紧张太心急,也没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,后来就感觉到燕儿她娘的情绪不对了。
她一直难受着一张脸,在路灯下,大家可以清楚的看见,燕儿她娘还急的掉眼泪。
朱文悦就安慰道:“没事儿,咱们这就到了!别紧张哈!”
可是慢慢的,大家发现她好像并不是因为伤口难过,而是因为旁的。
“燕儿她妈,你到底怎么的?”
“我……”燕儿她娘一抹眼泪,说:“我白天白天都在忙家里的事儿,到了晚上好不容易来给家里帮帮忙吧,我这个不争气的,竟然还摔着了……修路怎么弄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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