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村民们一来就是直接将这个门口给牢牢的堵住,将刘曦光的家门口给围的严严实实。
刘曦光见过村民们聚众闹事,也见过村民们对他厌恶的白眼和烦躁的态度,更是经历过几位村民将他围住而不知所措的时候,可是像面前这样,不少村民满眼愤怒的盯着他的样子,仿佛随时都会带着更多的人来闹他,瞬间就能联合着将他赶出开村一样……
这样的场面,刘曦光没想象过,也没见过。
“大家来找我,是啥事儿啊……”刘曦光问。
一村民眼尖啊,她一眼就看出来刘曦光这会儿正在吃晚饭呢,所以没好气的质问一句:“刘大书记啊,你还能吃得下去饭呢?我们都饿的吃不上饭了,你咋这么好的胃口呢?
刘曦光被这位村民呛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,他就听见另外一位村民接着说:“我们是来找你商量商量的,既然大家都不同意,看能不能不分地了。”
既是商量,但是他们没有一点儿商量者的态度。那坚定的语气,不屑的眼神,摆明了就是来找刘曦光的麻烦的,就是要和刘曦光对着干对到底了。
刘曦光心里清楚,他当然知道这些人就是来找他事儿的,但是他的心里又不是那么清楚,因为他又不知道村民们愤怒的时候会干什么,怎么对他,怎样程度下会结束。
在这样的事情上,他毫无经验,也没人告诉过他……他就只有一个想法,那就是还好让罗小娟带着刘益回去了,不然面前这样的场景,他怎么会刚娘俩儿看着呢?
“大家现在既然站在我面前,其实心里就很清楚我的性格,这件事儿到底能不能商量,大家一定很清楚。”刘曦光说。
地什么的,谁劝都不好使。
后来,村民们堵在门口直接就开始骂了,那简直是一位骂的比一位凶,词汇直接,根本不会再顾及面子了。
几位村民的嗓门大,骂起人来声音还尖锐,骂的几条街的乡亲们都出来了,围在刘曦光的家门口看热闹。
刘曦光不理会,就窝在家里继续吃饭。刚才还特别饿的,这会儿咀嚼了几口,竟然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了。
砰砰砰!
这是某位村民让刘曦光开门出去的砸门声。
“让你不出来!让你分地!”
其中还有几位老太太,他们个子很矮,拿自己家里的那块地当作大珍宝。如今来找刘曦光理论,因为个子太矮,索性直接摸起来地上的石头,一边用力的蹦起来一边往刘曦光的家里砸石头。
有明着骂的村民,那必然就有不明着骂的村民了。在门的下面,塞进来一个信封,刘曦光保护着自己冲出去将那个信封捡起来拿回屋里。
信封一打开,第一句话就是在骂他的……
噼里啪啦的声音混合起来,刘曦光的眼前天旋地转。
村子里不少人都对刘书记又砸又骂的,这件事儿闹的必然得越来越大,很快的,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差不多传开了。
自然而然的,也很快的就传到了季刚的耳朵里。
“啥!不少村民都跑去刘书记家门口闹事了?”季刚得知这一消息,激动的一拍桌子当即就站了起来。
“这还了得吗,村民们要是闹起来,那是想到没有分寸的,尤其刘书记也不是在村子里长大的,谁对他有感情?一个都没有!”季刚分析着,就已经在快速的抓起来外衣胡乱的套在身上往外冲了。
季刚的媳妇儿见了,担心的提醒一句:“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哈,一定要注意安全!虽然平日里你和村子里的这些人关系很近,但是也不是多知近的关系啊,要是到时候闹起来了,谁也不考虑那些了。”
“嗯嗯嗯行。”
“你就知道随口就答应着,你得往心里去啊!你……”季刚媳妇儿后来说的什么,季刚这边儿也没往下听,季刚觉得,他老婆这……说她的没必要听,翻来覆去的就那个意思,他都能背下来。
再去刘曦光的家里之前,季刚在这一路上就顺道叫上了村委办公室里面的其他成员,大家一听村民们都这么对刘曦光的,就这么欺负在他们的脸上了,但是后来又收了手。
为什么会收手?
因为……
“你,干什么的!行啊,越墙扔东西是吧,明天咱们俩扔一天!我看你还扔不扔!”季刚已经在刘曦光家附近之后,还隔着一段距离就气的看不下去了。
本来刘曦光家门口聚集了那么多人,后来季刚这么一过来,村委办公室的几位大高个儿再一过来,村民们被这气势给吓到了,不敢随便更过分了。
经过村委办公室几人的劝说,以及包括村民们自己也尽数发泄出来了,刘曦光的家门口总算是看起来正常一点儿的家门口了。
可是那也只是外面的正常,里面早已一片狼藉……
“现在村民们也都回去了,你们也都回去吧,正事儿要紧,别从我身上耽搁太久。”刘曦光对面前的几位村干部吩咐道。
季刚探头想去看看里面,说:“嫂子也不在,要不让我们进去帮刘书记收拾收拾呗,不知道里面都啥样了。”
“没事儿,村民们都回去了,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,我这么大的一个人了,总不能连房子都收拾不好吧。”
见刘曦光坚持这个意思,季刚他们也就没再坚持,而是忽然想到了吴中,说:“吴哥,您不就是前面的胡同吗,要是刘书记遇到麻烦了,或者需要帮忙了,就麻烦您来给我们说一声呗。”
离刘曦光的家远可不是一件方便的事儿,比如村民男士这件事上,季刚都是等到村子里的村民们都传遍了,这才知道的。
吴中应道:“行,我和刘书记近,有啥事儿刘书记直接来找我就行,甭客气。”
吴中也是村委办公室的人,年龄大了点儿,所以大家都管他叫吴哥,虽然吴中不爱说话,也不多说话,但是他说什么办公室那几个都板正的听着。
最主要的是,开村的老百姓也都很喜欢他。
刚刚经历了村民们来闹事儿的事情,刘曦光此时看着大家一个个对自己上心的模样,心里别提多感动了。
在大家还没有回去的时候,刘曦光激动的说道:“今天的事儿,谢谢你们……真的,特感谢你们。我这人嘴笨,平日里就不知道怎么说话,要是说点儿掏心窝子的话,就更不适应了。但是现在我是一定要说的,那就是……来开村,能遇到你们,是我的荣幸!”
其中一人回道:“啥啊,刘书记哟,这句话你说反了,应该得让我们来说,遇见您刘书记,是我们的荣幸!”
另一人接话:“对啊,旁人不了解刘书记怎么想的,我们还不了解吗,我相信开村在刘书记您的带领下,一定会富起来,美起来!”
“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这句话说的太好听了,也说到了大家的心坎儿里去了,几个大男人听到这句话都笑了,笑的很整齐,笑的很爽朗。
在这片笑声之中,至于谁是谁得荣幸已经不重要也分不清了,当一个村干部,拥有了一刻为民的心,那他就是一个璀璨闪耀的星星。星星和星星之间的光辉啊,都是相互映射的。
时候也不早了,大家都回家了。刘曦光转身去收拾满院子的狼藉……
院子里的垃圾太多了,都是村民扔进来的,坏掉的东西也太多了,被石头砸的根本不能用。
刘曦光看着这一件件物品是真心疼啊,一边心疼还得一边将需要扔掉的整理在一边。
不多时,在他家的院子里,就堆积起来了一个小山。看着这个小山,刘曦光可犯了愁,这么多东西,那得怎么给运出去呢?
正在他思考的时候,身后的门被敲响了。他一转身,就看见吴中推着个小推车,说:“你刚来村子,很多事情想不到,家什也不全,所以,用这个吧。”
这么多需要扔出去的东西,直接用小推车的话,就太方便了。
“吴哥,您这送的真是时候,我正愁怎么运呢。”刘曦光说。
“来,装进去吧。”
两个大男人将那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给装进了小推车里,不多不少,刚好就能装满,一趟就给推出去了。
刘曦光想让吴中回家就行,这种忙不用帮,但是吴中说他吃完晚饭了,这会儿回家也没事,不如帮他收拾收拾,就当晚饭后的运动了,刘曦光最后也不好意思不让人家帮忙了。
和起初的一片狼藉相比,收拾完之后的空旷也让人看了有些别扭。
“渴了吧,等着啊,我去给你泡杯茶。”刘曦光对吴中说。
吴中没拒绝,他这会儿刚好就渴了。他看着刘曦光一个人去厨房里烧水,一个人刷茶杯,一个人走在客厅里找茶叶。不知怎的,他觉得很孤独。
媳妇儿和孩子搬出去了,家里就剩下一个男主人,这时候还有人来找事儿,弄坏了家里不少的东西,就算是要是换上另外一个人,也是同样的孤独。
这种情况下,吴中觉得自己陪刘曦光喝喝茶,挺好的。
昏黄的灯光下,茶香味弥漫。刘曦光看了一圈的房子,忍不住叹上一口气。但是他忽然意识到吴中还在自己的身旁,连忙掩饰住自己面部的表情,问吴中:“咋样,好喝吗?”
“有点苦,有点儿涩。”吴中回答。
“苦?涩?”刘曦光又低头品了品,说:“没这些味儿啊,可能是心境的问题。”
说到心境,刘曦光又摇摇头否认了:“即便这样,吴哥也喝不出来苦涩味儿啊,我这边都没感觉出来呢……”
吴中笑到:“你这是傻话?怎么的,就非得你才能喝出来这种味道吗?我给你说,你觉得你不容易,但是不只是你,你身边见到的每一个人,他都不容易,只是不说而已。”
刘曦光点了下头,喝了一口茶。
吴中今天似乎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,他主动说:“他们没给你讲过我来开村的故事吧?”
“没有。”自从刘曦光来到开村之后,听得最多的就是村民们,村民们的问题都让他心急的,他也没那心思听旁人的故事。
“行。”
于是,吴中就开始讲他来村子的故事了……
“我其实不是这个村子的,我爷爷那辈的在这个村子,那时候村子太穷了,吃不上一口饭,爷爷他们就要着饭去了东北,我就是在东北出生的。”
“嗯。”刘曦光轻声的应着,表明他是在听的。同时心里也有点儿惊讶,他还以为吴中既然那么受村民们的欢迎,也是地地道道的本村子的人呢。
“我老家既然是这里的,我就对这片地区有一种情怀,所以我后来就来到这边发展生意,那时候我没在开村,在市里那边,打拼了好几年,事业也慢慢上去了,钱也赚的挺多。我爹看到我的生意,挺满意的,说我这样干也挺好的。”
“为什么我爹会这么说呢?因为我爹是村子里的村长,他说他这个职业,一直累,天天把老百姓高高的放在心上,唯一的收获就是老百姓的满意度。像我这样也挺好的,赚钱多,能让自己过的好点。爷爷穷了一辈子,他也穷了大半辈子,到了下一辈子了,尝尝日子的甜头,挺好的。”
“我那时候在做生意的时候,一闲下来就在村子里呆着,认识了村长,没事儿的时候也给村长帮帮忙,好好村庄建设。那时候两头跑,确实是相当的忙碌。”
“后来,我在市里娶了媳妇儿,安家落户了,家里的生意也越来越好,我甚至没时间再往村子里跑。”
……
后来,本在和员工交谈指挥的吴中,收到了老村长捎来的信。信里写了很多字,有问问他最近怎么样的,也有说最近村子什么样的,而在这封信的最后,是老村长板板正正写下的一串字:
吴中啊,来帮帮村子吧……
村子负债累累,停电了许久,老村长写这封信的时候,是一边举着蜡烛,一边瞪着眼睛仔细的看着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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