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多并没有等到第二天清晨,才带月夜离开戈壁山谷,而是离开不死王后,就带着月夜直奔飞舰,催促着一直住在飞舰中的机师,往飞舰气球中灌注气体,半个小时后,飞舰已经可以起飞了。
“阁下,飞舰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兰多对月夜说,“我们可以启程了。”
“究竟发生什么事?”月夜无法理解,为什么身为四阶域守,兰多却畏惧不死王如蛇蝎,这和落荒而逃有什么区别?末日家族怎能忍受这种屈辱?
“此地已经成为邪神巢穴。”兰多正色说。
“邪神巢穴?那是什么?”月夜不理解这个词,她或者在某些书中阅读过,但无法准确的去描述,它究竟是什么。
“阁下请注意我们身边的岩壁。”兰多说。
现在,兰多和月夜站在飞舰上,飞舰停在戈壁山谷建筑的最高层,这处停机坪,一半倚着山壁而建筑,月夜闻言,向着兰多所指岩壁望过去,就见到一层古怪的‘蠕动’感,正在岩壁上滚动出现。
这种蠕动,遍布整片岩壁,像是海面上的波纹,又像是一只正在蠕动的……胃。
“阁下,是否注意到,我们走出来之后,没有听到任何不死王子嗣的声音。”兰多又说。
对啊。月夜注意到这个诡异之处,整个戈壁山谷,静寂的可怕,之前那些无处不在的嘻笑声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,这种突然如其来的静寂,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。
“不死王向邪神献祭了大部分子嗣,让戈壁山谷变成了邪神巢穴,此地,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‘路径终点’,想必他是为了对付M女士,这种层级的对决,我们就算是旁观,也会受到难以想像的伤害。”兰多说,“那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。”
“邪神……M女士……”
月夜低语,的确,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存在,他们的威力,是普通超凡者难以想像的。
她握紧了飞舰的扶栏,焦急得盯着戈壁山谷。
这时,月夜又发现了一个异象,她和兰多走出的那条山腹通道,在岩壁的古怪‘蠕动’中,竟然消失了,像是一只封闭了‘嘴巴’,从这一秒起,整个戈壁山谷,开始有节奏的蠕动起来,像是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。
而无穷无尽的杂音,那些‘嘿嘿嘿’的尖叫声,那些‘欲望’‘创造’‘欲望’‘创造’的祈祷声,仿佛沸腾的大海一样,又重新在这个静寂的沙漠中响起。
这些声音,这些不成型的仪轨,让月夜和兰多,都受到了侵袭。
月夜开始感觉呼吸困难,脑中浮现出许许多多有关欲望的绮丽幻想。
“威摄。”兰多对月夜使用了威摄,用以驱逐掉邪神对她的影响。
紧接着,兰多向机师下命令,“启程。”
“再、再等等。”月夜却艰难得说,威摄让她发声困难,但她坚持,“等等肖邦,他们会有办法的。”
“M女士不会死,毕竟她是传说中的不死英杰,但那两位一阶域守,绝难逃生,如果M女士一定要带他们出来,他们甚至会一同葬身于此。”兰多说,“阁下,我们必须启航。”
“再等一分钟!”月夜叫出声来,“我相信他!他不可能这样轻易得死在这,毕竟他是……”
是什么?月夜没有说完,兰多也没有发问,只是皱眉看着整座已然全部‘妖异化’‘活体化’的戈壁山谷,拿出一只精巧的怀表,计算着时间,六十、五十九、五十八……
一分钟过去了。
兰多向着机师挥了下手。
机师拉下控制阀,四条系在停机坪上的钢铁扣环,轻巧开启,没有束缚的飞舰,通过气球中的升腾气体,获得向上的驱动力,飞快得向晦涩不明的暗色天空中攀升。
月夜望着越来越远的戈壁山谷,露出痛苦的表情,那个陪伴了她八年,承诺给她人生希望与价值的男人,就要葬身于此么?
“阁下,无法证明的承诺,只不过是欺骗,早一日识破,就少承受一些损失。”兰多冷静得声音,在月夜身旁响起。
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月夜深深得吸了一口气,又吐了出去,她挺直背脊,“如果他不能证明自己是不可匹敌的,那他只不过是个骗子而已。”
自称是第九秘主的使徒,是埋葬第三纪的命运之人,那如果死在这里的话,也不过就是个笑话,没什么可惜的……但是,心为什么这样痛呢?月夜用手按住自己的心脏。
“就算是超凡者,也不可能匹敌邪神,他们绝无幸理。”兰多的声音很冷酷,“除非,那位不死英杰,是一位终点,一位终焉之神,又或者,发生奇迹……”
就在这时。
一列光辉,从东方天际驶来。
那光辉如此耀目,就仿佛是在东方爆开了一枚巨大的炸弹,而汹涌来至的神秘大潮,则是连已升上半空的飞舰,都受其鼓动,变得摇摆不定。
“神秘之灾!”兰多望着东方天际的光,失声惊呼。
“是往这个方向来的,这是……这是奇迹么?!”月夜望着那越来越快,越来越亮,越来越磅礴的神秘之物,她抓住兰多的手臂,大叫大嚷起来,这兴奋难以言喻,就像是个珍贵玩具失而复得的孩子。
“不可能!”兰多坚决摇头,“神秘之灾,是主亦无法驱使之物,没有任何存在,能够干涉它们的运行规律,它们是世间无序的极致,是主的对立面!”
月夜已经没空跟兰多辩驳了,她的视线,已经被满目的亮色所占满,神秘之灾,在以往,将是她避之惟恐不及的可怕存在,但在这一刻,却像是黑暗中绽放的一丝光明,带给她无比的期冀与喜悦。
那希望,向她的方向,奔驰过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壮大,目标正是戈壁山谷……没有错,是戈壁山谷,她此刻的脚下之地。
她喃喃得说:“如果不是奇迹,神秘之灾怎么可能光临戈壁山谷,难道不死王会选择一个会被神秘之灾光顾之地,建设邪神老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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