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失血和剧痛带来的折磨中,肖邦眼前又出现了月亮和蝴蝶的幻象。
那只蝴蝶似乎在试图飞到肖邦面前,把肖邦带走。
“你要带我去哪……”肖邦昵喃着疑惑地问。
“我们回家吧~”蝴蝶跟肖邦说。
家……回家?
肖邦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家的模样,家是由客厅、沙发、春节晚会、贴对联、走亲访友、发红包……等元素构成的一整个画面,更重要的,是忙里忙外的父亲和母亲。
前世工作繁忙,只有过年的短暂假期,才能回家,家的记忆,如此鲜明,就是那七天假期的味道。
有父母在,人生尚存归路,父母若已远去,人生就只剩下遥远的长夜。
肖邦人在不知道多久后的未来,怎么可能还有家呢?
“我没有家了……”肖邦喃喃低语,“我很想家……”
这时。
肖邦又听到一声低喝:“谁!”
那是凡一的声音,于是,肖邦觉得自己被丢下了,被扔在了地上。
“反正……也没用了呢。”
肖邦听到这样一个童稚又熟悉的声音,然后再觉得一只脚踩在自己的头上……
砰!
肖邦仿佛听到烂西瓜爆开的声音。
等他意识到,那是自己的脑袋,被踩爆了之后,他面前已经豁然出现了一扇青铜巨门。
肖邦愣了一下。
他回忆了一下,自己应该是被谁弄死了,然后回到青铜大门这,上次也是,在雪白世界,因为到达知识壁垒,死了一次,同样是来到青铜大门这,所以这是个复活点么?他应该有几条命可以挥霍?
吱嗄。
肖邦到来后,青铜大门无声无息得向内划开了一道缝,内中向外映射出光芒来。
“哎……上次推开这门,还需要消耗一件奇物,现在就这么开了?”肖邦自语。
“你已经消耗了一件奇物。”一个声音忽然说。
“谁!”肖邦一惊。
他往声音来处望去,就见到一个古怪的人形,他浑身上下,都由一只只的小黑点构成,像是由无数微不可见的蚊虫,构成的人体,特别应该是眼睛的地方,其黑如墨,深幽至极。
只是这双眼睛,就给肖邦以有点熟悉的感觉。
“你是谁?”肖邦谨慎地问。
“我们见过,在书店里。”那人回答。
“你是……那个杀死书店的‘我’?你怎么是这个样子?”肖邦恍然,果然是这双眼睛,果然很眼熟。
“我就是这个样子,这是我的奇物本态。”他笑了一下,嘴边的虫子飞出一个弧形。
“你是自由王国之主?!”肖邦惊讶。
“不,我只是个寄居在你身上的奇物。”他说。
“奇物……你是寄居在我身上?”肖邦更加疑惑了,“这不合理啊,我已经睡了一万年了。”
“我也寄居了一万年。”他说,“你是为了我,才来到这个时代的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,除非你是我老婆……”肖邦嗤笑,但又意识到不对劲,他指着那古怪人形叫了起来:“你是……骨癌?!”
……
青铜门前,等着肖邦的,对肖邦来说,的确是比老婆更亲的存在,那竟然是他的骨癌,在这个未来,骨癌都能‘成精’,不禁让肖邦大呼震惊。
双方进行了一番友好而和谐的交流后,肖邦也对自己所处状况,有了一些了解。
首先是关于骨癌……嗯,就称其为墨瞳吧,关于墨瞳所言,肖邦已经消耗了一件奇物,指的是肖邦消耗在清洁工杨建国身上的自由之锚。
自由之锚,与青铜大门,是紧紧关连的,可以说是它的钥匙,但用钥匙打开青铜大门后,会遇到什么,墨瞳也不清楚。
肖邦沉睡一万年,墨瞳也沉睡了一万年,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,墨瞳并不比肖邦多多少。
“我知道的,就是你该知道的,我只不过是你的另外一部分而已。”墨瞳说。
“你能搞定那个书店,那可是六阶奇物,刚才我脑袋被踩碎的时候,你怎么不出手?”肖邦问墨瞳。
“我与那个六阶奇物,只是在‘存在的可能性’上,也就是你的梦中,进行战斗,并不涉及到现实,在没有躯壳的前提下,我对于现实,无法干涉。”墨瞳说,”何况有青铜大门保护你,你这次是死不了的。”
“死不了?”肖邦觉得这很不错,“但为什么只有这次?”
“我不太清楚,只是觉得你处于一种受保护的状态中,但这保护,并不是永久的,我想,推开这扇门,你会得到答案的。”墨瞳指了指青铜大门。
肖邦瞧着这门。
这是肖邦首次仔细打量这扇青铜大门。
巨大而魁伟。
占据整个空间。
这个世界仿佛有无限之远,但俱是由黑色簿雾构成,唯有青铜之门,是存在的一切。
门上是一片空白。
但门上似乎该有不少应该写字的地方。
比如最上方,应该有一条字,空白和字格子都有了,但还没有字迹浮现。
而再往下,则像是金字塔一样,浮现着八个空白条格,从低到高,也只是出现了格式,而没有文字。
“这是指什么?”肖邦问墨瞳。
“应该是通向自由王国的仪式和仪轨。”墨瞳说。
“为什么是空白的?”肖邦再问。
“因为还没有诞生吧。”墨瞳说。
“为什么你的回答,都是不确定的状态。”肖邦问。
“因为我就是你啊。”墨瞳说,“你不知道的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十分有道理!”肖邦向着墨瞳坚起大拇指,“毕竟你只是我的癌症。”
肖邦站在青铜大门前,要么往前,要么往后,往后已无退路,在未来,他脑壳都被踩碎了,青铜大门内有什么?会像是游戏存档点一样,让他回到第一次来到青铜大门的时刻么?
那时他刚遇到凡一,如果真能回到那时,肖邦告诉自己,要告诉凡一,桃儿姐不是主宰者,这块保留地的幕后大BOSS,可能另有其人。
极有可能,是那个踩碎他脑袋的人。
而那个人是谁,他也有所猜测。
“小小丫头,下手那么狠,等我抓到你,非把你拆骨扒皮不可!”
肖邦如此想着,走进了那青铜大门,走进了那光中。
在眼前光芒逐渐散去之前,肖邦感觉自己踏足到了坚硬的地面上。
脚下有土。
心中放松了不少。
肖邦心中对于青铜大门之后有什么,是有所猜测的,就算是走进宇宙之中,一座宏伟的大殿,又或者是神祗的天国,都不会超出他的预期,只会让他感慨与惊叹。
不过,等着眼前光度逐渐散去。
肖邦环视四周时,所见之景,却让他震惊得难以发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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