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了鳞片,唐明和女子就拜别了宝青坊主。此时依然入夜,密林中光线暗淡,宝青坊主在唐明临别前友情赞助了一只灯笼。
树林里。
唐明提着灯笼,女子拿着鳞片,肚兜小心翼翼地跟在两人身边。周围偶尔有一丝动静,胆小的肚兜都会被吓得一惊一乍。
宝青坊的影子已经被树林里的黑暗吞噬,唐明看女子拿着鳞片低头沉思,道:“这是一块蛇鳞吧?好大一块。”
女子点点头,眉头轻蹙,道:“这鳞片上的法力无比深厚,而且与我同宗同源。”
“会不会是那头响尾巨蟒说的‘师父’,这鳞片是他脱落的?”唐明猜测道。
当时被干掉的巨蟒,可是在临死之前透露了不少信息。这些信息都被唐明记得清楚,其中那巨蟒说的“背叛师父”让他尤为在意。
女子握着鳞片,眉头困惑地皱着,“师父?……”
突然,一道诡异的冷风出来,树叶纷纷掉落,气氛开始不对。一道冰冷威慑人心的气势弥漫。
“呀!”
唐明手上的灯笼小妖顿时吓得光芒一变,随后挣脱提杆,向宝青坊的方向逃走了。
同时肚兜也被吓得躲到了唐明的脚后跟,瑟瑟发抖。
唐明和女子没有在意灯笼小妖的逃走,只是看向前方。在昏暗的夜色中,一道蛇影扭动着长长的身躯,缓缓爬伏而来。
唐明眉头微皱,“又是蛇?”
白衣女子眉头轻皱,不知为何,她对前方那条蛇影感到有些熟悉和亲切。
那蛇影扭动着,蓦然变成一个女子身形,缓缓在唐明两人前方站定。她穿着斗篷,看不清脸,只能勉强看到小巧玲珑的下巴。
见到来人,白衣女子想要上前,唐明止住了她,将她护在身后,“不要妄动。”
女子微微迟疑,顺从地点点头。
哪想刚刚变成人身的蛇妖突然看清唐明身上的装束,开口道:“你不是修行之人?是捕蛇人!”
话音一落,她就冲向了唐明,动作迅捷快速,瞬间冲到唐明身前,一掌拍来!
唐明不慌不忙地伸手,瞬间就抓住了蛇妖的手。蛇妖一惊,身体立刻一扭,膝盖撞向唐明的肚子。
嘭!
唐明用另一只手抵住蛇妖的膝盖,然后这只手顺势一拳轰在了蛇妖的肚子上。
“额!唔……”蛇妖立刻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。
“别杀她!”
白衣女子在一旁连忙开口,见唐明看过来,解释道:“我好像认识她……”
“小白,你,你怎么会和这个人在一起?”蛇妖捂着肚子勉强站起来,皱眉看向旁边的白衣女子。
白衣女子一愣,“小白?”
她脑子里因为这个称呼,立刻响起了很多唤她的声音,都在喊她小白。
唐明看向白衣女子,挑了挑眉,“小白?”
“小青!你是小青!”
白衣女子突然回神,上前一把抱住蛇妖,高兴道:“我想起来我是谁了。”
小青疑惑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小白微微松开小青,看了一眼唐明,又环顾四周,道: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我们先找个地方,再坐下来细说。”
唐明和肚兜自然没意见。
小青想了想,也点点头。
于是众人在永州城外找到了一处正在修葺的佛塔,在佛塔一层燃了柴火,小白便将自己失忆的事情给小青说了。
小青看着小白手中的珠钗,道:“这么说,那日师父将珠钗交于你,让你刺杀国师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。”
小白眉头轻皱,看着珠钗摇了摇头。忽然,她想到国师捕蛇的事情,问道:“国师为什么要捕蛇?”
说到国师,小青原本有些舒缓的表情立刻变得愤怒起来,她皱眉道:“那臭道士修炼的是太阴真功,和我们蛇族同出一脉,他取我们的魂魄精华修炼他的功力!”
唐明道:“这不是邪魔外道吗!”
小青怒气冲冲地看向唐明,“师父恨透了国师,恨透了人。师父说,人心险恶,只要是人就险恶!”
“可他不同……”
小白走到两人中间,挡住了小青看向唐明的目光,“我失忆的时候,什么都不记得,是他救了我。”
小青不是这么容易能说服的,她恨恨地走上前,道:“再不同,还是人!我听师父说了,他是修行之人,肯定能看出你的蛇身。姐姐,恐怕他救你,也是藏着什么祸心!”
唐明眉尖一挑,“你之前不还说我不是修行之人吗。”
小青扭过头,哼了一声,“哪个修行之人会是你这般打扮,怕是打扮成如此模样,也是想麻痹我姐姐吧?”
“哎,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死心眼呢?我怎么就对你姐姐藏有祸心了?我此前一人和肚兜在山中采药修行,见你姐姐落水,感念她修行不易,才救了她,带她来寻自己的来历。”
唐明见小青如此灼灼逼人,语气也有些忍不住了,“怎么,我就不该有一片好心是不?”
小白见唐明被小青怼的有些生气,连忙上前安抚唐明,拉起唐明的手,道:“许宣,小青涉世不深,你不要与她一般见识。”
小青犹自倔犟,皱眉道:“你们人类会有什么好心?姐姐,你不要被他骗了,他可是人类!”
唐明笑了,“你这就是典型的二元论。”
小青眉头深皱,唐明突然冒出来的新词,她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。但她又在闹脾气,不好意思问。
小白善解人意,见小青一副纠结的模样,就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不过,小白也好奇唐明这话是什么意思,不由问道:“什么是二元论?”
唐明道:“就是非黑即白。拥有这种观念的人,认为世界是不是黑的就是白的,他们看问题非常简单。”
小青嘴硬道:“我怎么就非黑即白了!”
“你还不非黑即白?”
唐明故意用一种诧异无比佛目光看着小青。果然小青被唐明这幅刺激得不行,气得咬牙切齿,可是打又打不过,只能捏着拳头,胸脯上下起伏。
“你说人类就是坏蛋,蛇族就是好的。这还不是非黑即白?我承认,人类中的确有坏蛋,比如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国师,显然就是邪魔妖道。”
“然而蛇族里就没有坏蛋吗?妖怪中就没有邪恶的妖怪吗?”
小青被唐明最后两个问题怼的呐呐无言。
唐明道:“每个族群中都会有坏蛋和败类,但我们不能因为那么几个败类和坏蛋就去否定族群里的其他人。”
“像你姐姐,如果她身上没有清气,反而妖气滔天,杀人盈野,我根本不会救她,直接就杀她了。”
“但显然,你姐姐此前就只知道修炼,根本没做过什么坏事,才修炼出一道天地清气。你姐姐是我眼中最美的云霞。你呢,一看就不行……”
面对唐明最后遗憾地摇头,小青再也忍不住了,她显出蛇妖之身,蛇鳞布满脸颊,怒气盎然地看着唐明,“臭人类,你说谁不行?!”
唐明掏掏耳朵,“谁急了,就是谁不行咯!”
“啊啊啊!我要杀了你!”
小青手一甩,一道法力化作的青蛇立刻咬向唐明,唐明侧身一跳,躲了开去。
轰隆!
青蛇将佛塔的墙击破,露出一个大洞。小青不依不饶,迅如闪电,冲向了唐明。
佛塔中空间不够。
唐明便从被击破的大洞飞了出去,小青跟在后面冲出来。小白带着肚兜无奈地跟着出来,看着唐明和小青打斗在一起。
唐明显然没有用出全力,游刃有余地钓着小青,两人在佛塔上打得上来下去,好不热闹。
小白却看得明白,这不过是唐明逗着小青玩,否则,以唐明一脚将巨蟒踹死的实力,早该打败小青了。
小白叹了口气,“小青好像和许宣合不来呢……”
肚兜仰头汪汪两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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