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尘在医院躺了两天,勉强能走路时便再也待不住,强烈要求回家。
冷夜本要送他,被慕尘拒绝了。如果有可能的话,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跟这些人打交道!
回去后,慕尘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医院。
韩医生见到慕尘,顿时脸色大变,“慕尘,你,你终于回来了!”
“我爷爷呢?转病房了?我怎么没看到他?”
“慕尘,来,你坐!”韩医生把慕尘扶到椅子上,给他倒了杯水,“先喝口水!”
就韩医生这态度,是个人都能感觉出来有问题,慕尘一把揪住他的领子,“怎么回事?难道我爷爷出事了?”
“慕尘,你听我说,你应该知道,这手术有很大的风险……”
“你,再,说,一,遍!”
韩医生被慕尘那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,“这就是一场意外,真的不怪我!你,你走之前签过协议的……”
慕尘握紧拳头,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起了杀心。
“慕尘,你冷静点!你要是打我,就会被警察抓走,你爷爷的尸体还在太平间里,你也不想他没人管吧!”
“爷爷的尸体!”慕尘愣在那里,良久,他松开韩医生,瘫坐在椅子上。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,居然就这么没了,那自己出去这一趟,到底是为了什么?早知如此,还不如一直陪着他,哪怕多看他一眼也好……
“生老病死,自有定数,你看开点……”
“带我去太平间!”
“啊?好!”韩医生打了个冷战,面前这个人沉默下来,居然比暴怒状态还要可怕,他看自己的眼神,居然跟看死人一样!
虽然是慕尘爷爷的主治医师,虽然也经常见到慕尘。但是韩医生对慕尘,却是一点也不了解。他只知道,这个小伙子比寻常人更能坚持,待人处事也更加成熟,重点是,他的性格略为有些孤僻,这一年多以来,根本就没见过他有什么朋友。
性格孤僻之人,往往是最可怕的!而且,这次见到他,明显感觉跟以前有些不同,似乎,变得更可怕了!韩医生第一次有了换工作的念头!
站在爷爷的尸体前,慕尘的眼泪刷的滚落下来。从小到大,他加起来也没哭过几次,上次落泪,还是小时候有人戳着脊梁骨说他没爹没娘。
慕尘带着爷爷的尸体去了殡仪馆,临走前,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韩医生,“我明天再来找你!”
韩医生的心猛揪一下,转身找主任请了一周假。
慕尘坐在地上,看着爷爷的尸体,心里五味杂陈。沉默半天,哭够之后,他终于恢复了思考能力。
这件事实在是太巧了,虽说手术风险大是既成事实,但是慕尘就是觉得一切都太巧了。这几天发生的事,实在让他没有办法相信这只是个意外。
嫣儿那个女人真的就只是付钱让医院动手术,其他什么也没做吗?
如果真的只是正常的手术失败,为何韩医生会如此慌乱?他,绝对有东西瞒着自己!
慕尘从地上爬起来,一瘸一拐的走出去,路上,买了把水果刀。
韩医生下班回到家,饭都没吃就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先出去避避。
叮咚,门铃声响起,“谁呀?等会儿!”
打开门,看到慕尘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韩医生的心跳速度顿时翻倍。
“慕尘,你……”
“进去!”
冷冷的两个字,把韩医生冻的牙齿都有些哆嗦。这个宛若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,让他根本不敢直视,也不敢抗拒。
慕尘走进屋,把门反锁,从容的坐在沙发上。
“说吧!”
“说,说什么?”韩医生的冷汗立刻就下来了。
“你应该知道,我只有这一个亲人!”
只有一个亲人,也就意味着他现在没有任何牵绊,意味着他此刻什么事都做得出来!
“慕尘,你,你先冷静一点!”
慕尘把水果刀拍在桌子上,“是都活着,还是一起死,你自己选!”
韩医生一下子瘫在地上,面前这个人已经完全动了杀机,或者说,他来就是要跟自己同归于尽。
“我,你听我说,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,我只是不想坐牢,我,我什么也没干啊……”
慕尘蹲下来,死死盯着他,“什么也没干,为什么会坐牢?”
“我,我只是隐瞒了真相,其他真的什么也没干!”
“那天,我就正常的进行手术,本来一切都很顺利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,你爷爷突然间就没有呼吸了!”
“我怕担责任,才对外说是手术失败!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慕尘的表情已几近疯狂。
慕尘的吼叫把韩医生吓得抖了抖,“我,我后来偷偷解剖了你爷爷的尸体,发现他在手术前,曾被注射过一种药,这药跟手术用药产生了反应,这才害死了你爷爷!”
“什么药?谁注射的?”慕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!
“这药名为硫喷妥钠,俗称‘吐真剂’。我真的不知道是谁给他注射的。医院每天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,我查了监控,也什么线索都没有!”
“慕尘,你爷爷的死真的跟我没关系,我只是正常给他做手术!你,你要报仇就去查谁给他注射的吐真剂,别来找我啊!”
“吐真剂?”爷爷一直很低调,就是个行走江湖的算命先生而已,他究竟是知道了什么秘密,居然会都已经神志不清,昏迷一年了,还要被人怀疑,被人逼问?
是嫣儿吗?她莫名其妙的盯上自己,难道真的是因为爷爷?
以她的性格,逼供,杀人,都绝对做的出来,只不过,她又何必多此一举,出钱给爷爷做手术?
难道说,盯着自己的,还有另外一波人?
“那个,慕尘,有件事,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?”韩医生欲言又止,“你先做好心理准备,我怕你承受不住!”
“说!”对自己来说,没有什么事比爷爷死了的打击还要大!
“你以前有没有发现,你爷爷的皮肤,还有身体状态,都远比同龄人要好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慕尘有些疑惑。爷爷以前身体确实特别好,可能是天天在外面跑的缘故,虽然已经七十多岁,但是论体质,比很多五十多岁的人都要健康。
“我后来把你爷爷的基因跟你的做了比对。我发现,发现……”韩医生瞄了慕尘一眼,不敢再往下说。
“发现什么?”慕尘的心猛的提到嗓子眼。
“我觉得,他应该不是你爷爷!”
慕尘愣在那里,难道自己是被收养的?说实话,慕尘并不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身世,他一直没听爷爷提起过父母的事,甚至连他们各自叫什么都不知道。
而且,就算父母双亡,家里也总该有几门亲戚吧。但是没有,除了爷爷,自己似乎没有任何亲人!
“我,是捡来的吗?”虽然已经有了答案,慕尘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不,准确的说,你跟你爷爷的血缘关系要比祖孙更加近一些!”
······
慕尘走在大街上,宛如行尸走肉,韩医生的话不住在他耳边回响。
“他整过容!不过,别人都是往年轻,好看的方向整,他却把自己整老了。虽然看起来有七十多岁,但是实际上,他的骨龄,也就五十多而已!”
“你们的DNA相似度很高,如果不是父子,根本就不可能这样!”
“你可以不信我说的话,但是事实就是这样。你可以自己回去想想,一个人再怎么伪装,时间长了,也肯定会有破绽!”
“父亲,父亲……”慕尘一直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他,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吗?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?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对自己提起过?如果这些都是真的,那自己的母亲呢?她是不是还活着?
慕尘突然觉得,自己一点也不了解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了二十多年的人。
他给自己讲过很多关于江湖上各大势力的事,这其中有很多,都绝对不是一般人随随便便就可以听说的。
他虽然自己算卦,看宅子经常出错,漏洞百出,但是他教给自己的那些理论知识,却都是经典中的经典,不乏高深莫测之学。
如果,他是隐姓埋名,故意掩人耳目,那他的真实身份,又是什么?
在外面晃悠了半夜,回到家,慕尘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到,家里到处都乱七八糟的!凡是父亲留下的东西,大到书本,小到笔记,纸片,全都不见了!
偷东西的八成跟给父亲注射“吐真剂”的是一批人!这些书和笔记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,虽然内容高深,但也不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东西,绝不至于被人如此惦记。那么,他们要找的,究竟是什么?父亲所有反常的行为,其实都是在保护它吗?
把父亲火化后,慕尘抱着骨灰盒在家躺了两天,滴水未进。他盯着屋顶,满心疑惑,却又不知该找谁去问,后来慢慢的便什么也不再想,只是绝望的躺着。
砰砰砰,突然响起了敲门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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