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,静心亭,刘昊和刘麟面对面而坐。
没有去茶室,没有选择在后花园池塘畔的凉亭谈天说地,而是选在了没有一点风景可言,时不时扬起血气汗水的演武场。
“刘麟,现在就我们两个人,不用再装了,恢复你的本性吧!这样自然些。”刘昊的衣襟被风吹起。
“哥,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我们是最亲的兄弟,刘家的未来需要我们一起扛起,不是吗?”刘麟笑容不减,如沐春风的神情让人远远望去心生平和之意。
“刘麟,小时候的你我了解,这几年的你我不了解。也许你在经历某些事后,心态会发生改变,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。骨子里的你是不会变的,三岁看八十,你始终是你,不是吗?”刘昊不吃他这一套,狐狸尾巴藏得再好,最终还是要露出来。
“哥,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如此大的偏见,就因为父亲疼我吗?你是我哥哥,难道连这点包容心都没有吗?
我知道在外的这几年你很苦,我也想给你帮助,可每当我做出努力后,父亲总会派人阻止。母亲为此事不知道跟父亲吵了多少回。
唉!你为什么就不理解我呢?理解万岁,家和万事兴。”
刘麟目光清澈,言语诚恳,神态中透露着忧愁的无奈。
然而,越是这样,才越显得他的可怕。流动的江河表面平静祥和,内里却是暗流涌动,哪怕是万斤巨石也会被搅得粉碎。
“刘麟啊刘麟,不用再装了。就算我几年不在你身边,但我相信我的眼和心。刺客的事,寒家的事,镇灵庭施压的事,周年庆的事,幽谷的事,再有这长丰城刘家的事,别说你不知道。
当然,你可以把这些事推的一干二净。推到你母亲身上,推到郭家身上,但你敢保证这里面没有你的影子吗?没有你的默许吗?
兄弟情义,在我们这样的豪门大院里显得可笑!家主之位只有一个,试问谁不想坐上那把椅子?
刘家传到我们这一代,只有你和我。我是长子,你是次子,按传统,立长立嫡。家主之位名正言顺的由我继承!但你愿意吗?你舍得吗?
母凭子贵,我身后没有母亲,而你有郭家的全力支持。
也许你觉得郭家支持你是应该的,那是你外公家,外公不帮外孙,那帮谁?
可你别忘了,在你身上还有一半是刘家的血脉而且你姓刘,不姓郭。也许你这代刘家还会在你的掌控下,仍能保持刘家的独立性,那再往下呢?你觉得郭家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?
你是有舅舅的人,舅舅的孩子就没有野心了吗?刘麟,你是有能力,但不要自负,不要过高的看待自己的能力。
收起你脸上的笑容吧!我知道你维持的很辛苦。我以上所说不是要给你敲警钟,不是想挑拨你与二娘的母子关系,更不是挑唆你与郭家的关系。
时间会证明一切,我没必要去证明什么。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,除非我们强横至极,能够镇压一代又一代,但这现实吗?尤其像你这样爱面子,虚荣的人,会为了这点小事而让自己形象大跌吗?
刘麟,我是你哥哥,我不想兄弟相残。之前,你们对我做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,但日后你们若再动小心思,我不介意抹除这段亲情,把你们视作敌人。
一周前,我跟父亲谈了很久,从他的言语中我听出了他对你的疼爱。我不嫉妒你,因为这没什么好嫉妒的。对我来说,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又何必在意已经存在的事实呢?
外界都在传言,父亲要取缔我继承人的身份,未来的家主之位将由你来继承。但我想告诉你,谣言止于智者,刘家是顶级家族,有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,一旦刘家率先打破默认的规矩,那原本稳定的局面将会被瞬间打破。
你懂我说的是什么吗?有的规矩是不能触动的,除非你有碾压一切的实力。呵呵,你可以问问你自己,回去后再问问你母亲,刘家和郭家加起来,能抗衡打破规矩后的局面吗?
答案是肯定的,那就是不能。正因为如此,你们才会想尽一切方法,在我没回家前,把我给杀了。
可以雇人,可以借刀杀人,更可以设下各种阴谋陷阱。”
刘昊的眼睛在开口后就没有离开过刘麟的脸。尽管刘麟的脸上仍然维持着微笑,但局部的微表情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真情实感。
扭动一下脖子,刘昊继续说道:“说了那么多,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?还是说,你对我所说的一切都默认了?”
刘麟收起笑容,抬起手,从空戒中取出一个鼻烟壶,闻了闻。
“哥,你不去写书实在太可惜。我不知道你丰富的想象力从何而来?我还是那句话,刘家的未来需要我们两个人来扛。
祸乱起于萧蔷,我不希望我们手足相残,一家人和和气气的难道不好吗?你越是把我往坏了想,越代表你对家主之位的重视,我的能力和影响力已让你感到忌惮,不然,你又何必把我假想的那么坏呢?
哥,不要再胡思乱想了,我们还是来讨论下秘境的事吧!兄弟齐心其利断金,我相信只要我们兄弟二人联手,定能在秘境中收获多多。”
刘昊没有接话。他闭上眼,缓缓的呼出一口气,随后睁眼说道:“龙吟虎啸何时起?风云涌动今日聚。
刘麟,祝你在秘境里收获到自己想要的东西。我们还是各走各的吧!
最后,我想说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不管你们使出什么招,我都会接下。只要我不死,你们就等着承接我的怒火吧!介时,别说父亲,就是整个刘家我都不放在眼里!”
刘昊起身,转身离去。
“嚓”,鼻烟壶被刘麟捏的粉碎,阴鹜狠辣的眼神转瞬即逝。
他笑了,笑的很平和。
“刘昊,龙吟虎啸何时起?此时便已开启!不知道你我之间谁是龙?谁是虎?谁又能笑到最后呢?”
先前在幽谷出现的黑袍老者端坐于云端之上。他们兄弟二人间的谈话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身为刘麟的护道者,他当然站在刘麟这一边。可不知为何,他对刘昊升起了爱才之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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