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帮我站会岗,下次给你带条好烟。”刘昊向周军扬了扬眉毛。
“小气鬼。一条怎么够?至少两条。”周军把头一撇,眼睛斜看着他说道。
“成交。”刘昊转身,向孙伟坐的地方走去。
狼吞虎咽的孙伟对刘昊的走近没有感觉,直到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。
鼓着腮帮子的孙伟,口中咀嚼的动作立刻停下。他睁大双眼,目不转睛的盯着刘昊。
刘昊浅浅一笑,从空戒中取出自酿的七草七花酒,“你吃你的,我喝我的。有个伴,不是挺好吗?”
孙伟点了一下头,继续他的进食大业。
刘昊取出一个空酒杯,动作优雅的给自己满上一杯。他没有急着喝,而是有意让酒香飘逸四散。
孙伟的鼻子动了动,眼睛往刘昊的酒杯瞄了瞄。
“这酒名叫七草七花酒,是我自己酿制的。有兴趣喝一杯吗?其中的美妙意境只有懂酒的人才能品出。”刘昊再取出一个杯子,把它斟满。
孙伟猛地将口中食物咽下,急忙回道:“我不喝酒,饮酒必醉。”
“我有酒,你有故事。酒中的话当不得真,所以,我们可以友好的谈谈心,吹吹牛。”刘昊把酒杯推到孙伟面前。
“我就是一个读书馆管理员,没什么故事。这种名贵的酒不适合我喝。”孙伟放下手中的筷子,很认真的说道。
“你怎么就知道这酒名贵呢?我可不是什么酿酒大师,自酿的酒纯粹是自娱自乐,何来名贵一说?除非是懂酒之人,光凭香气就能推断出酿造此酒的原料有哪些。
什么都别说,也不要解释,饮下此杯,告诉我你的感受。”刘昊觉得对他必须得先用命令口吻。
“诺。”孙伟小心的举起杯子,像是要闻一闻,可在忽然间意识到什么,一口便把它灌了下去。
没有腥辣的感觉,也没有柔绵的火烧之感。酒水下肚,温脾沁心,让人浑身舒坦,飘飘欲仙。
“好酒!”即便再想隐藏,但面对此等佳酿,不得不由衷发出一句称赞。
“你看,我就说你懂酒。和懂酒的人在一起饮酒才有意思,来,我给你满上。”孙伟的表现没让刘昊觉得意外。他是一个老实人,不善于隐藏自己的真情实感。看似木讷寡言,实际上是一种自我保护。
“大人,此酒真是您酿造的?”孙伟认真的劲上来了。
“我不是说了吗?什么都别说,也不要解释,喝酒。”刘昊使出的欲擒故纵哪是孙伟能识破的。他越是这样,孙伟的心里就像猫挠一样痒。
第二杯酒下肚,孙伟的脸上出现红晕。这回,他主动将桌上的酒壶拿起,给自己满上。
第三杯酒下肚,红晕变得更红,眼白似乎也红了起来。
第四杯酒下肚,孙伟颈部以上通红一片,头上还冒着袅袅热气。
没有让孙伟和第五杯酒。这杯酒要是喝下去,不绕着操场跑个百十圈,酒劲根本散不掉。
“刘队长,您不是让我喝酒吗?为什么又不让我喝了?是嫌我喝多了吗?”孙伟的声音大了不少,让守在门口的周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。
“懂酒之人善饮,但不会烂醉。喝到烂醉的人是最低等的贪酒之人,不在懂酒之列。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身上发生的事,而让自己变成一个贪酒之人。
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同的。有的人出生就含着金勺子,一生不愁。有的人一出生就是贫苦人家,从他懂事的那天起,就要为生计犯愁。也有的人会让口中的金勺子变成扫地的扫帚,贫苦人家的孩子通过自己的努力奋斗让家境变得殷实。
努力了不见得会成功,但不努力一定不成功。谋事在人成事在天,所谓的天就是你命里拥有运气的多寡。多者,运道昌隆,做什么成什么,想什么来什么。寡者,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。
孙伟,我说的话你可明白了?”刘昊觉得此时的火候刚刚好,可以开始正式的谈话了。
“明白又能怎样?时光不会倒流。现在的生活不是挺好吗?没有尔虞我诈,没有战战兢兢,更没有性命之忧。我喜欢这种平静的生活,它让我感觉我还活着。”孙伟以往给人的正经规矩在此刻全无,说的话总算是接地气了。
“真的是这样吗?你伪装的不累吗?一天四餐,你哪来那么大的食量?假如换成是一名骁勇善战,身材魁梧的队员,我不会怀疑他的食量。可你呢?身板在这!修为在这!
对我你不了解,因此,你可能还不知道我是一名医师。望闻问切是医师必须会的基本功。虽然没有为你号脉,但我从你的气色中可以看出,你体内的能量在急速消耗着。若没有食物补充,你会因为过重的能量消耗而耗死自己。
孙伟,人要学会抓住机会。当机会来临时,一定要紧紧的抓住它,因为它是命运女神向你抛出的橄榄枝,顺着它往上攀爬,你会发现你的人生变得不一样了,你的运道似乎越来越好了。”
“刘队长,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。从你坐到我对面开始,我就知道你是冲着我来的。尽管我防着你,但还是着了你的道。哎!再聪明的狐狸也不是猎人的对手。
刘昊,我只能告诉你,昔日我家族辉煌的时候,连总队长见到我都要点头哈腰。奈何祸起萧墙,其它家族趁火打劫,落井下石。诺大的家族在短短的几天时间内,分崩离析,就此不存。
我是逃出来了,但再也不能回去。心中复仇的火焰被我强行扑灭,以往的一副傲骨也被我磨成了软骨。老实做人,规矩做事,死板成为了我目前的形象。
经过几年的打磨,对当年的事我有了不同的看法。现实是残酷的,时间也不能倒流。就算我改了,又能怎样?就算我懂了,又能怎样?就算我想为家族做出应有的贡献,又能怎样?”
三个怎样说完,一行清泪自孙伟的眼眶内流下。心中的这股郁结情绪他憋了太久,克制了太久。如今心门一开,这股情绪如泄了闸的洪水,瞬间奔涌而出。
刘昊没有阻止他,放声痛哭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。
端起酒杯,饮下放置已久的酒水。孙伟的话勾起了他对家族的点点回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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