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二楞差点笑出来:“叶子哥,你以前没参加过,长见识吧?”
方叶觉的自己的小手无处安放,这哪里是来拜祭,哪里是悲伤,这根本是……他无语的摇摇头,走出去,准备吃早饭。
刚到了吃早饭的流水席那边,就看到村口来了两辆车,两辆农用车,车上做了足够二三十人的样子,一下车,他们立刻从村口开始嚎啕大哭,哭的风云变色,山河震动。
方叶如果没经历刚才那一幕,一定会十分感动,这人多好啊。
可现在……这几十个人里有十来个女人,还有一群孩子,尤其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娘们,哭的声震九天。
尤其是那宛转悠扬的曲调,明明就是苦了两句:我的亲人啊,你咋个就走了啊……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,让她们哭的抑扬顿挫,这让方叶高度怀疑地方戏曲就是脱胎于哭灵。
甚至有人哭的居然在地上起不来,方叶不信邪,跟着过去看了看。
随着白忠图一句:“行礼完毕……”戛然而止,哭声再也没有,代之而来的就是叽叽喳喳的讨论,讨论这里的灵棚大小,流水席规模,村里的摆设,还有几个人直接咯咯笑出声。
“这次也是个机会,你们好好看看,这白河村我早就说过,人家现在富得淌油,今天葬礼下葬人齐,多注意看看有没有没结婚的小伙子,争取把咱们两家几个闺女嫁过来。”
“听说他们村里彩礼不咋给?”
“你个糊涂虫,你闺女嫁到富贵窝里享福了,日子好了,还能看着你吃糠咽菜,关系打好了,手指头锋利漏出来的就够你们老两口吃饱喝足的。”
方叶听的直翻眼,这……白二楞在旁边偷笑:“见识了吧?”
“知道为啥说红白喜事是村里消除隔阂的好机会了吧?”
“过去早前,我爸说过,交通不便,亲戚朋友走动困难,有了什么龌龊也说不清楚。”
“平常也不能因为一点屁事,就几家人凑到一起吧?
关键路上太累,家里又都忙碌的要死要活的。”
“红白喜事是必须要来的,自然很多矛盾说开了,加上周围人多再劝劝,大家也就互相原谅。”
方叶微微点头,白二楞说的有道理,其实最关键的还是人多的场合,周围劝说的人多,大家心里也都舒服了,只要不是深仇大恨,也就互相谅解。
这倒也是好事。
紧跟着,接连不断的有人来奔丧,那震天的嚎哭,方叶已经没反应了,都是演员。
不过这哭灵,好像是这附近老娘们的天赋技能一样,没有哪个不会的,而且都是苦的委婉悠扬。
其实他们很多人可能和白大千不熟悉,也没有太好的关系,但是这个时候却都能表现出那沉痛的悲伤,也不容易。
方叶吃过饭,干脆躲到了超市。
超市今天是要开门的,这是教训:不开门,来人太多,万一谁家有个需要,尤其是孩子,万一闹起来,想要个东西啥的,没地方买不合适。
黄淑英站在柜台门口,浑身一身孝。
白二楞跟着走了过来,看到黄淑英,嘿嘿坏笑:“淑英姐,都说要想俏,一身孝,你这今天可是够俏的。
要不今天看看哪个小伙子来了,勾一个?”
“哎呦……”白二楞被黄淑英一脚踹在屁股上踢了出去。
白二楞配合很好,刚说完就转身等着挨踹了。
方叶无语的翻翻眼,这个时候说这个,不是找踹?
黄淑英看着方叶:“你们俩不去帮忙接哭灵的来干啥?”
方叶靠在柜台上,转进去拿了包烟,点了一根:“还用我们接?
你看,都知道规矩,根本不用我们管,也不用引,再说,村里人这么多,不差我们这俩。”
“这哭灵的真是让人感觉……”黄淑英轻轻笑了起来:“自古以来不都这样?
说是哭灵的,其实没多少感情,也就是直系的亲属是真的伤心,真的会哭。”
门口一个小伙子走了进来,转过去就拿了包烟,接着就走。
白二楞一把抓住他:“哪村的?
咋不给钱呢?”
小伙子楞了一下,看看方叶:“他咋个不给?
我以为都不用给呢。”
白二楞刚要说话,旁边一个村里的人说道:“人家是搭伙的,你算个啥?”
那小伙子当即面红耳赤,连忙掏出手机付钱。
方叶吓了一跳,差点嘴里烟都掉了,村里说搭伙的,那是不正经关系,说白了,就是情人,姘头啊。
黄淑英却直接哼了一声:“就你们家老娘们,还没这份福气呢。”
那个人当即脸都憋紫了:“你……你还真不怕人,不就是靠着人家国殇好日子了吗?”
“都敢做还怕别人说?
没有的更不怕,身正不怕影子斜。
你们就是看我日子好过了,眼红嫉妒的。”
黄淑英直接说道。
“你老婆要是有我一半年轻好看,我给你介绍个好的。
让你们家也过好日子。”
那男人当即要还嘴,却看到白二楞黑了脸,立刻撒腿就钻入人群里不敢出来了。
方叶一头黑线:“这特么的,都什么人啊。”
“就是看我日子好过了,他们心里火烧一样的眼红。”
黄淑英哼了一声。
方叶不好继续呆在这里,立刻就要出去,黄淑英直接拉了他一把:“今天你就给我看在这,他们不是要传吗?
那就让他们传个够。”
“那我还高兴了呢,看谁还敢来缠我。”
黄淑英也是让很多人纠缠烦了,如今的黄淑英甚至经常有十八九的小伙子来要微信,这让她烦不胜烦。
方叶一脸尴尬:“淑英姐,我……”白二楞干咳两声:“咳咳,我们得去吃早饭了。”
正在这个时候,白月儿来了,穿了一身大孝,没办法,白大千的辈分之下,几乎全村重孝。
刚过来,就听到他们的话,白月儿无奈的叹口气,寡妇门前是非多也就算了,偏偏如今黄淑英这水灵的跟二十出头小姑娘一样,更是招人。
“走了,一起吃饭去,淑英姐,一起去就是。”
白月儿直接说道。
黄淑英当即走了出来,让其他人看着店。
看到他们几个一起,村里人和外村人,不少人都是窃窃私语。
嘴里都是不屑,眼神里全是火热,恨不得把方叶撕了算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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