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海霞走过来,抬手就照着她脑门轻轻一巴掌:“嘿,你这个小倔驴,好心当成你这倔驴肺了。
我是来提醒你,要是让白三通家知道了糖蜜果,能放过你?”
王少芬抿着嘴捂着脑袋,打的很轻,并不是打她,她感觉到了这一巴掌的温暖,眼睛一下子管不住闸门,怎么擦都擦不干。
看着她手背不停的嚓,眼泪还不停的往外流,杜海霞没好气的递给她一块手帕。
“哭什么哭?
日子得笑着过!明年我让方叶悄悄给你打理下,你就能还完彩礼钱,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。”
杜海霞站在她身边,忍不住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怀里。
“你这个死倔驴。”
王少芬突然忍不住,趴在杜海霞怀里大哭,杜海霞眼睛都红了,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杜海霞是村里最不饶人的,王少芬没怎么和她打过交道,但是真的仔细想想,这几年了邻着她家,自己从没和她纠纷过不说,她还经常浇水打药什么的顺便帮个忙。
可她怎么也没想到,杜海霞居然这么好说话。
杜海霞拍拍她,把她扶起来,给她擦擦眼泪,往外走去:“闹心的,弄的我这心里难受的。”
“大娘,谢谢你。”
王少芬连忙追上去。
杜海霞对他摆摆手:“别让人看到我来过。”
王少芬连忙点头,只能送到门口就回去了,回到屋子里,王少芬趴在桌子上,放声大哭。
鬼三点了根女士香烟递给王少芬,冷三瞪她一眼,鬼三回过神来,连忙干咳两声尴尬的收回来,伸手抓了床边的毛巾递给她。
“哭啥,再难还能比死了难?
我帮你摘果子。”
冷三说话很少,很干脆。
方叶得到杜海霞关照,趁夜偷偷过来,打算告诉王少芬安排一下摘果子卖果子,就看到库房里灯火通明,冷三还干不了重活,就坐在库房里帮忙分箱。
鬼三属下们板正的黑西装都已经不成样子,来来回回的摘果子搬果子。
冷三知道苹果很好吃,鬼三吃苹果很擅长,气的王少芬挨个大骂。
堂堂两个江湖大佬被骂的孙子一样,一声不吭,闷头干活,鬼三的属下们几次气的要拔刀,但是看到王少芬叉着腰的样子,再看看自己老大,就赶紧老老实实的去摘苹果运苹果。
方叶嘿嘿笑了笑,换来双三一人丢过来一个大白眼,也不说话,继续干活。
既然他们帮忙,那就不需要担心摘果子了,方叶考虑下时间,让王少芬封箱后先放着,过两天他过来拉了去帮忙卖掉,说完就回去了。
王少芬看着方叶离去,感觉眼睛好像进了沙子,连忙扭头擦了好一阵。
方叶这两年一直在帮她,她其实很清楚,打药喷肥的时候,方叶经常喷过头,直接喷洒她两三行的果树,她这十多亩果树很狭长,三百多米长,方叶帮她三行,基本就去一半了。
她回过头,再看看这里帮忙的人,感觉自己最近似乎运气变好了。
这帮人看起来很吓人,但是白天不出门,晚上会在果园子里练武什么的。
他们也不和王少芬说话,王少芬感觉这些人就跟死人一样,刚开始害怕,后来也就习惯了。
不过他们居然给她帮忙干活,这可是十几个壮小伙子,开始不会干,但是不傻,很快手脚麻利起来,一个晚上把两亩果树摘好了。
这让王少芬倒是对他们亲切起来,这些人原来也没那么可怕。
方叶如果知道她这样想,一定会嗤之以鼻,如果没人压着他们你再试试可怕不可怕。
看着一箱箱封好的果子,王少芬只能在旁边看着,冷三不让她插手,她坐在旁边随手拿了封箱带帮忙,过了一会,又忍不住呆呆的看着星空,还完彩礼钱自己就自由了。
可自由了之后呢?
以前只想着还完彩礼自己就自由了,可从没想过自由之后怎么办,因为太遥远。
看似十几亩果子,她自己打理效率太低,没人帮忙,也雇不到人帮忙,没人愿意来她这,产量低不用说了,品相也一般,一亩地只能挣三四千而已,一年三四万,要还完五十万彩礼,得十几年了。
等还清了估计她也是老娘们了,也不用想自由之后怎么办了,就一直在这里种果树就好了。
可现在,突然看到希望就在眼前,她才发现一个问题,自由能去哪?
出去打工?
丢了这些果树舍不得,这些果树就是她的恩人,也是这些年陪伴她熬过最艰难日子的亲人。
继续留下在白河村做个寡妇,守着这些林子终老?
不然怎么办,还能再给自己招个上门女婿不成?
好人家招个上门女婿都不易,何况她这个克夫寡妇。
她突然眼前出现了方叶,要是有个那样老实的男人给自己做上门女婿,也挺好。
想着想着,她又笑。
鬼三看到果子都弄完了,像是个农村大姐一样蹲在库房门口休息,黑西装早脱了,拿着一个苹果咬着,看着王少芬又哭又笑又发呆。
“想啥呢?”
鬼三看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了。
王少芬平常不怎么和人说话,关键是没人说,也就方叶偶尔会和她隔着林子说几句果树的事情,或者去超市的时候,黄淑英会硬拉着给她做顿饭,一起说会话。
听到鬼三问,此刻和他们熟了,王少芬也就随口说了,反正她的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。
“那挺好的,还完了账,招个和方叶那样的上门女婿,守着这果子林,日子会很红火。”
鬼三轻轻说道,眼睛里有点落寞。
王少芬让她逗笑了:“你当招上门女婿那么容易,好人家都难招个合适的,何况我这个克夫寡妇。
哎,你们这次抢市场,打的很厉害?
你一个女人也敢打架?”
冷三刚要张嘴说不是,鬼三接口说道:“嗯,在城里水果市场,给咱们村抢场子打的。
你是不知道,城里蝎子老五他们人多,一百多口人,我们十几个就打赢了,我一个就打翻了几十个。”
王少芬笑的很开心:“白二楞前天还跟人吹牛说他和刘秀峰俩人打了二十多,你就敢吹一个人打几十个?”
冷三闷着脸,过了一会,突然说道:“我一个人打了两百多。”
王少芬笑的花枝乱颤,鬼三鄙夷的看一眼冷三,两百多……这是真吹牛!……方叶有气,不是生气,是感觉到体内有股气,这股气息很让他舒服,尤其是随着气息流走全身,感觉身体好像都活了,似乎因为这股气,也和树木的感觉更清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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