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瞎子面不改色,对于白天圣的评价却是只口不谈。
他坐在柜台前的那个板凳上其实不止几个月,从很多年前被流放到这远离帝都的偏远之地开始起,他就一直很少从自己的板凳上站起来过,即使是在衙门里的那段光景,也几乎是每天都坐在高堂之上,闭目养神。
有人会把他当傻子,也有人把他当成是疯子之类,若不是有着上面指派下来的那个身份摆在那里,可能早就会对这个看上去就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老家伙动手。
但是白天圣深知,那些人往往是活不过这个傻子的。
那么多年来,老瞎子走进了泯东最难熬、最难干的衙门里面,又从那里面安然无恙的走了出来,坐在了这座酒肆里面。
这虽然听上去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但是其实在泯东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。
而且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其实早就证明了一点,就是惹谁都不能惹老瞎子。
三五杯酒下肚,老瞎子的脸都微微有些泛红,而白天圣也好不到哪里去,他本身就不是个擅长饮酒的主,更何况面对这冲劲极大的烈酒。
“你对我,似乎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。”
老瞎子随意的抬起酒杯,一饮而尽,缓缓说道。
但就是这么一句话,便让白天圣浑身一震,心中尤然升起一股紧张感。
他谨慎的看着眼前的老瞎子,体内的元气都在蠢蠢欲动,似乎随时都会破体而出。
因为眼前的这个人,他的身份和力量,就连现在的白天圣都无法预估出来,只能知道,现在的他,是绝对无法战胜眼前的这个存在。
“小子不敢,前辈对小子有传授之恩,虽说是我们之间的一个交易,但是传师授道的恩情,是怎么也不能磨灭的。”
“但是正如前辈所说,我这次回来的目的,还是要掀翻这座泯东的规矩,和那些家伙说一说我的道理。”
老瞎子那没有眼珠的眼睛,却仿佛始终都在目光和视线聚焦到白天圣的身上。
甚至给白天圣一种,他不是真的瞎子,只是看上去迷惑他人的高手的感觉。
他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道:“人心里的存见,是你打不破的规则。
即便是当年的老夫,也只是大势之下的牺牲者。
小子,你若是真想解脱,不应该如此执着。”
白天圣摇了摇头,用手轻轻从酒杯里沾起些许的酒液,涂在桌面,划出一个人字。
也不管老瞎子是真瞎还是假瞎,说道:“瞎子你看,人字便是这一撇一揦。
而小子曾经被迫学习你们人族的字法时,学会的第一个字就是这个人字。
那位教我识字的老妖曾经和我说过,人就和他们发明的这个人字一样,看上去正正堂堂,却尽是要做些歪歪扭扭的事情。”
“天道是公平的,给了他们人族无上的荣光,也使得他们就像这一撇一揦的字体一般,只要稍微搬动一块石头,就能让他们再也站不起来。”
白天圣眼神,只会比那天上的苍鹰还要尖锐,神光宛若利剑一般盯着老瞎子。
“小子我想要修行,起初仅仅只是想要获得一个自由之身。
但是获得了自由之后,小子才发现,修行之道,道在长远。
天地之大,大在广阔。”
“有些狮子,安于在偏远的一角,护着自己的三分领土,守护自己家人之安乐。
但是也会有些狐狸,宁可面对真实的世界,步入危机重重的人族世界,学习那些人族的一举一动,却只是为了面对真实。
这两者之间,谁对谁错,小子不知。
但是小子知道,小子自己也是犹如那狐狸一般的倔强,既然我已经成为了修行者,那就要面对真实,打破虚妄,不仅仅是为自己一人之自由而战。”
“我还要为天下不平之事,渴望而又不可得之灵,而战。”
老瞎子低语道:“你小子是想要重建傲来国吗?”
白天圣犹豫了一瞬,却马上回答道:“不是妖国,而是改变现有的规则,创造新的规则。
若是如果做不到,而我又有了一定的力量后,即使重建傲来国,也在所不惜。”
他的内心此刻,十分坦然。
那些想法,虽说只是一时酒话,但是却也是心声,借助这场酒,道了出来。
老瞎子神情怪异的笑道,“也许我应该把你诛杀在此,这样世间会少去很多事端的,人间也会太平许多。”
白天圣点头道:“的确如此。”
“但是.”他话锋一转,脸上微醺的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,“您若是真的想要那块牌子,可能就只能把全部的希望放在我身上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还故意的把目光望向了远处正在忙着给别人加酒的方启运身上,诡异而又怪异的气氛,让远处的方启运都有所感应,微微把余光扫向这边,更是心里发毛。
惹不起惹不起,我躲,我躲远点。
老瞎子又是沉默了一会儿,才缓缓说道:“你这是在赌博。
赌我只能找到你这一个传人。”
白天圣狡黠的笑道:“难道不是这样的吗?
虽然我不知道您的身份,但是从您的举止就能够知道,您绝对是个大人物,甚至上次连十三太子都得先到您这小酒肆里落脚,才去找的莫老头。”
“你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?”
白天圣笑道:“因为那时候我身边有个顶级的情报大师。”
但很快,他的表情又严肃起来,“你既然现在身边只有我一个传人,就该支持我把这件事情完成,这样我才会把精力全都放在修行身上,而不是在这群凡人里面浪费光阴。
毕竟,若是真的要开青云大会,也就四年的时间了。
而我现在,却连灵台境的厉害之处都没找到,就更不要说之后的几个境界了。”
“我要是四年内达不到云梦境,别说青云榜了,连天录大比都没资格参加。”
“什么?
你想要四年内达到云梦境,还想参加这一届的天录大比?
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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