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夜降临之时,有人抱头鼠窜,有人直视黑暗。
沉沦中陶醉自我,有人出剑从天而降。”
空羽撵着手中的佛珠,突然想起昨夜吃的那颗红色果子,一口下去,清脆爽口,满舌甜津。
佛曰了千句万句,似乎没有一句能够说清那个果子的美味。
他走过了万水千山,似乎也没能再见梦中的佛屠。
唉,寂寞啊,寂寞如雪,常伴吾身。
寂寞到只能念念诗,想想事。
这世间赌徒的快乐,不曾想他一个和尚也能体会到个中意境。
众生皆苦,但这赌博还真有点甜哈。
他抬起头,微笑着望向某处,双瞳清澈如水,净而不妖。
“施主,回头是岸。”
顾如愿面色阴沉,看了一眼远处便不再继续观战,而是悄悄将自身埋入了黑暗之中。
他的手中,拿着一根骨椎,宛若骨矛。
黑夜降临之时,有人会选择抱头鼠窜,有人会选择直视黑暗。
白天圣是前者。
而现在,他也是后者。
霸王刀,求的是万化沧古,也要递出心中一刀,断灭世间,即使是死,也要斩断一切。
而他从中体悟出来的这一剑,则更加纯粹。
他就是要这一剑,刺穿万物。
白天圣疯狂燃烧着身上的妖气,还有命宫内的元气。
实际上,元气和妖气在同一经脉中的流通运转,便会给他身体带来巨大的负荷。
这两种不同本源的力量,就犹如两个仇家在他体内混战。
雪上加霜的是,他现在的所有精力全都在那一剑上,可完全没有办法再分心去控制体内躁动的元气。
这就使得他的体内气机,极其絮乱,犹如一锅大杂烩,随时都有可能爆炸开来。
好在他不是第一次尝试同时使用这两股力量。
他的身体经过几次的磨练后,无论是经脉的强硬还是肉身强度,都强化了不少。
这才使得他现在没有立刻爆体身亡。
不过,不得不说,因为这两股不同力量的互相冲击碰撞,也使得他的这一剑,威力更大。
所有的剑意凝聚在剑尖,犹如黑夜中的一道启明星,光芒万丈。
这道光芒,看上去只是朴实无华的一点,却几乎掀起了一番风云骇浪。
因为周围都是漆黑一片,所以没人看到周围的巨石都因为这道光芒的出现而颤抖,宛若地震一般。
更加恐怖的是,一圈圈涟漪由他为中心,急剧的由外向内收缩。
就仿佛大海中的旋涡,疯狂吸纳着四周飘荡着的元气。
几乎其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恐怖的气息。
柳凡的眼中震撼之色最深,同为剑修,他能够感受到了那恐怖的元气波动中饱含的森冷剑意。
那道剑意,就像是世间最无情的杀手,充斥着无限的杀意,此外再没其他任何的情绪在里面。
绝然而又森寒,宛若阎罗鬼哭,地府狼嚎。
“这便是他的剑道吗?”
柳凡浑身一震,仿佛掉到一个冰窟之中,通体冰凉。
“这剑道,会不会太过于绝然冷酷,甚至天理难容啊。”
十三太子宛若化身为一头恶魔,伸展着他的双翼,手持堕魔刀向白天圣飞来。
他的背后,是一片幽深之影,与四周的死气如出一辙,只是死气更胜,甚至无数亡灵鬼魅,犹若雨后春笋般尽皆出现在那黑渊中。
那些亡灵中,有奔雷山庄的少庄主,有南宫世家的南宫诀,有大理亲王之子等熟悉的面孔,皆哭啸着,怨气十足的朝着他奔来。
那些都是死在云谷中的各宗天才们,竟然皆化为十三太子的力量一般,山呼海啸一般的恐怖怨气骤然爆发,宛若沙尘暴一般,毁天灭地的向白天圣涌去。
空羽睁开双眼,朝着空气笑道:“施主,你这样子就有点过分了啊,真当小僧是瞎子,看不见这些小动作?”
他抛出手中佛珠,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,滴答滴答之声,清脆亮耳。
晶莹明亮的珠子,宛若晨间的一滴露水,明澈动人。
但升到半空之中,那穿起一颗颗佛珠的丝线,倏然断开。
那一颗颗佛珠,冒出娇艳欲滴的绿意,在顷刻间幻化成一朵朵佛意盎然的莲台。
粉红花瓣,碧绿莲台,散发着佛光,犹如沐浴阳光春风,充斥着生机。
空羽痴痴的抬头望着那一朵朵佛莲,神情淡然,云淡风轻。
他不禁淡笑道:“风否?
云否?
是小僧心动如明镜否?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而那一朵朵佛莲,却如沐春风一般,飘飘然,如御风而行,穿越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。
而黑渊深处,顾如愿宛若野兽般哀嚎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他咆哮着,仿佛受了极大的创伤,“墨佛你岂敢?
你居然将这串佛珠扔了出去,你就不怕这妖族会大开杀戒,误你大道?”
空羽双手合十,闭眼而立。
嘴中喃喃道:“来而不发,非礼。
儒家真言,卓见。”
那一朵朵佛莲,以一种极快的速度,向空中的白天圣飞去,并且最终融入到了他的身体之中。
白天圣眉头微挑,在那佛莲上感受到了某个家伙的熟悉气息。
他竟然完全无法拒绝那道佛莲深处的温暖气息。
犹如久冬之后,突然放晴的一个晨间,雪水初融,形成一道道春渠。
不仅感到一股凉丝丝的意味,还有一股淡淡的阳光味道。
那股温暖的感觉,就仿佛一道中和剂,不仅调停下来他体内几乎兵荒马乱的阵势,还帮着抚平那些絮乱的气息。
白天圣感觉自己似乎进入到了一种很奇妙的状态,似乎耳側有一个人在念着那些高而玄之的佛经,为他抚平内心的暴动与燥热。
宏声大钟,不绝如耳。
他的心如明台镜,不染尘埃。
眼中黑暗,仿佛佛光普照之下,无从遁形,魑魅魍魉,尽在眼前。
白天圣喃喃道:“这一剑,就叫做绝剑吧。
虽然不够完善,但是方向没错。”
他一剑斩下,金光璀璨,佛音绕耳。
所有的黑暗,无处遁形。
就仿佛,天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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