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少君一回来就看到小丫头知画在花园之中蹦蹦哒哒的抓着蝴蝶……
少青委屈的在一旁,手里抓着几根冰糖葫芦,明显是已经垂涎得不行了,可是却怎么也不敢吃。
在看到方少君回来,张着嘴想要说,不过方少君连理会他也没有,已经前往寻找方辅了。
方浅浅还没回来,今晚估计会挺晚回来了。
这一个小妮子,都不晓的大晚上没回来,会令人担心的道理。
见到方辅的时候,他就在后院的花园池子里钓鱼,看到方少君过来,指着身边的空位。
“呐,一起……”
那里摆着一把鱼竿,好像就是在等待他一样。
方少君跟着坐着,甩杆,鱼线落入池中,泛起一阵涟漪,而后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父亲……”
“先钓鱼,有事晚点再说。”
方少君无奈,只能陪着他吊着鱼,不得不说,侯爵南府这里的鱼还是挺多的,方少君不过是做了一会儿,便开始掉到了。
反倒是方辅,半天过去了,一只鱼也没有掉到。
“罢了,不钓了!”
方辅头有些疼:“说说吧,什么事情!”
本来自己是想要借助钓鱼,顺便告诉下方少君一个道理,那就是心境要平和,结果,怎么感觉自己好像不行了?
“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。”
方少君笑了笑:“要不,先钓鱼?晚点再说……”
方辅:……
这小子是反倒要来试探自己了?
“行,那我走了,你继续……”
“父亲,叶府的事情,是怎么一回事?”
看着方辅是真的要走了,方少君只好连忙问道。
本来是要站起来的方辅,身体,猛地一僵,脸上出现了不自在的神色:“你问这,到底是做什么?”
“今天世子和公主我都见了……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问公主知不知道叶府是谁的,想要买那一个府邸,当做我们未来的方府,但公主说,那叶府,曾经遭遇灭顶之灾,想要住进去,那么……就想要问问父亲,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……”
方辅沉默着,他的拳头已经握得发紧。
可见苍白。
甚至,连身体都在颤抖着,就好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令人愤怒的往事一般,许久,这才叹了口气、。
“二十年了……叶府之变,已经整整二十年的时间了,这二十年来,我从不愿意去说这些,但我没有想到,你会在这时候问起这话,甚至,还打起了叶府的主意……”
有些事情,不是不想说。
而是连愿意提起,也不愿意提起。
对于叶府,便是如此。
当然,也不仅仅只有一个方辅,很多人都是如此,甚至是连现在的镇国公战无邪,也是如此。
而今天,方少君的提起,在一次的将方辅的记忆,拉回了二十年之前。
方少君只是静静的听着。
他没有去过多的回话。
但已经,能看到了当初的那一幕……
黑夜之下,大雨磅礴……
整个京都笼罩在雨幕之中,平静的叶府,如同往常一样,享受着难得得安宁。
但也是那一夜,京都大地震动,从雨幕之中,涌现出了点点黑点。
他们穿着蓑衣,带着秀春刀,冲进了叶府,手中的刀,无情的落下……
而自己的父亲大人,还有那一个战无邪将军,便立足于前方,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,看着……那一个曾经的兄弟,绝望的看着这一幕、
“为什么……杀了他们?”
“陛下下的旨!”
“为什么?”
方少君再一次问:“他总要给一个理由的!”
“理由?”
方辅哑然一笑:“判国,通敌……这个理由足够了没?”
“你和战无邪不相信他?”
“不,我们信!”
方辅深吸了一口气,拳头已经握得有些苍白:“但不是我们信不信的问题……”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“书院,要他死!”
方少君沉默了下来,许久,才开口:“夫子的意思?”
方辅没有回答,只是目光看向了京都城郊之外,那一座,如同方尖碑一样耸立在那里,可以看到,那一条被称之为天路的轮廓。
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,王土之上,圣地为尊……”
短短的十二个字,便已经足够说明了一件事情了。
“所以,在那一件事情之后,你……便血洗了京都……”
“夫子是没有错的、”
方辅这样开口:“但京都之中,却充满着污秽,我……不过是顺着这一事,顺便,清洗了下京都罢了。”
“但就是这一次的清洗,你却只能,离开了这一个京都了。”
方少君叹了口气。
“可惜,这手中的鲜血,从不曾干净过。”
他看着自己的手,叹着气。
坐着。
目光有些浑浊。
“也永远,洗不干净。”
方少君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父亲这样子过了……
那一个永远笔直的站着的父亲,这一刻,好像苍老了数十岁一样。
是心死?
还是,已经绝望?
又或者是,他看到了那叶府,数百条人命的冤魂?
“你……还想要那一座叶府吗?”
方辅问道。
可惜,方少君无法给予这个回答……
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回到后院之后,方少君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之中,他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书案前。
他的笔。
沉重如山。
“最后的血脉啊!”
他苦笑着,久久,无法下笔……
直到过了有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,他那笔,还没有落下。
“他,真的做好了准备了吗?”
他自言自语着。
好像是在对着自己说话,又好像,是在对着空气说话……
夜深。
房间之中,烛火摇曳……
他的笔,最终落了下去。
白色的宣纸上,有漆黑如墨,充满着杀气的四个字……
天机书院!
笔停!
风起!
书案之上,写着这四个字的宣纸,嘭的一声,突然破碎了起来……
连同破碎的,还有那书案。
琴音听到了声音,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,看着这一幕,迟疑了下,最终还是没有靠近。
就那样远远的看着方少君。
方少君也没有去看,就那样,轮椅自动,来到了窗户边,遥遥的看着叶府的方向。
“那就,开始吧……”
他,这样开口着,像是,回应着书房中的某个人一样。
他觉得,自己的心,又冷了几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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