亨利乘坐马车,来到了波亨女士的家门口。
摁了许久的门铃之后,紧闭的房门上,有一扇小窗户打开,一个门房打扮的老头露出半张脸,冷冷地问:“先生,您找谁?”
“劳驾,请转告波亨女士。”虽说对方的态度冷淡,但亨利还是礼貌地说:“就说亨利·亚当斯前来拜访。”
听到门外的人就是亨利·亚当斯,门里面的门房露出了惊诧的表情,他试探地问:“您真的是亨利·亚当斯先生吗?”
“是的,”亨利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回答:“我并不是什么有名的人,恐怕不会有人来冒充我吧?”
“亚当斯先生,您真是太幽默了。”门房一边打开房门,一边微笑着对亨利:“若您都不算有声望的人,那谁才算得上呢?请吧,请进吧,我的主人正在里面等着您呢。”
亨利进门,门房并没有立即关门,而是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番,才把头重新回来,毕恭毕敬地说:“我带您去见我家主人。”
门房带着亨利来到客厅里,大声地说:“亨利·亚当斯先生来了!”
门房的声音,惊动了正坐在客厅里发呆的波亨女士,她见到站在客厅里的亨利,立即起身迎了上去,礼貌地说:“我的朋友,谢谢你能这么快赶过来。”
亨利行了一个吻手礼后,好奇地问:“波亨女士,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,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?”
波亨女士并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招呼亨利在桌边坐下,给他倒了一杯红茶后,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:“亨利,我遇到麻烦事了。”
听波亨女士这么说,亨利立即联想到自己听到的传闻,心里暗想:难道传闻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真的吗?但他却装出一副诧异的样子问道:“波亨女士,出什么事情了?”
波亨女士拿起手绢,擦了擦眼角的泪水:“我在无意中得罪了一个人,她如今正想方设法地把我往绝路上逼。”
亨利最怕女人的眼泪,一旦看到女人哭,他整个人就会变得不知所措。他慌忙地说道:“波亨女士,你能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?你这样打哑谜,真的把我搞糊涂了。”
“你听说过居里夫妇吗?”
“听说过。”亨利心想后世要是谁没有听说过居里夫妇,那只能说这人太过于孤陋寡闻了,他不解地问:“难道这事和居里夫妇两人有关吗?”
“是的。”波亨女士点点头,接着说道:“你应该记得,我上个月去拜访你的时候,曾经劝你经销一种对身体有益的镭水。而构成这种镭水的最基本化学元素镭,就是居里夫妇二人前两年发现的。”
“我得到了可靠消息,说居里夫妇今年获得诺贝尔物理奖的可能很大。于是我打算邀请他们两人到伦敦来。”波亨女士说道:“但我的一个死对头,也得到了这个消息,她准备邀请两人去纽约。”
“波亨女士,请恕我直言,不管是来伦敦还是去纽约,这都需要居里夫妇自己做决定。”亨利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:“我不觉得为了这样的小事,会让你和谁成为死对头。”
见亨利对自己似乎并不太信任,波亨女士有些急了:“其实这次我被绑架,就是那个该死的女人策划的。”
亨利瞪大眼睛盯着波亨女士,诧异地说:“可是,绑架你的人,不是来自利物浦的鲍斯吗?他可是因为炒作西班牙公债失利,才对你怀恨在心,从而对你实施了绑架。”
“亨利,你那么聪明的人,怎么没看出这只是对外的一种宣传口径。”波亨女士有些哭笑不得地说:“股票交易所里,每天都有人赚钱,也有人赔得血本无归。可从来没有发生过,亏钱的人把赚钱的人绑架的情况出现。”
经波亨女士这么一提醒,亨利觉得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若是亏了钱的人为了出心中一口恶气,就要绑架赚钱的人,那么以自己在股市上的赚钱水平,早就不知被多少人绑架了。想明白这个环节之后,他停顿了片刻,随后试探地问:“这么说,你这次被绑架,完全是那个女人在背后操纵的?”
“没错,正是这样的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,那么就有点麻烦了。”亨利皱着眉头说:“如果她真的想对付你,以后恐怕还会使出更多的招式,到时会让你防不胜防的。”
波亨女士楚楚可怜地说道:“亨利,我今天把你请到这里来,就是希望你能给我出个主意,来解决这个问题。”
“波亨女士,你能告诉我,和你作对的那个女人是谁吗?”
听到亨利的这个问题,波亨女士迟疑了许久,最后还是缓缓地摇摇头,说道:“对不起,亨利,我不能把她的名字告诉你,否则会给你惹来无穷的麻烦。”
既然波亨女士这么说,亨利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,对方肯定是一个势力很强大的人,以至于连波亨这样强势的女人,都不敢在私下里提起她的名字。他沉默许久之后,开口问:“那我可以为您做什么?”
“亨利,我想请你出面,去邀请居里夫妇到伦敦来。”
“什么,让我出面邀请居里夫妇到伦敦?”亨利听到波亨女士的这个提议,吓得差点就坐到了地上,他慌忙摆着手说:“对不起,波亨女士,你的这个提议我无法赞同。我和居里夫妇素不相识,贸然出面向他们发出邀请,恐怕会被直接拒绝。”
“亨利,如果我还能邀请他们的话,我肯定早就邀请了。”波亨女士沮丧地说道:“那人已经听过鲍斯给我发出了警告,假如我再敢和她争抢,那么一定会让我生不如死。”
亨利听到这里,不禁汗毛倒竖,他心想你怕遭到对方的报复,就把我推出来。如果自己因此得罪了对方,恐怕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
波亨女士看出了亨利的犹豫,连忙对他又说:“放心吧,亨利。若是我出面,肯定会遭到她的报复。但是你出面,可能情况就不一样了。”
波亨女士的话把亨利搞糊涂了,他不解地问:“为什么呢?”
“等时机成熟了,你自然就知道了。”波亨女士淡淡一笑,说道:“放心吧,亨利,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。”
亨利觉得此事关系重大,自己不能贸然做决定,便对波亨女士开门见山地说:“对不起,波亨女士,这件事我不能立即答应你,我需要考虑几天。”
“这是应该的。”波亨女士通情达理地说:“我可以过几天再问你的答复。”
亨利忽然想起了这两天外面的传闻,便试探地问:“波亨女士,不知你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关于你的传闻?”
“当然听到了。”波亨女士粲然一笑,说道:“说我被鲍斯绑架的那段时间里,被侵犯了。其实这都是无稽之谈。鲍斯之所以要把我藏在森林里,就是为了在转述那个女人原话时,不至于被外人听到。”
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亨利搞清楚怎么回事后,对波亨女士如今的处境表示同情:“而事实的真相,你还无法对外界公布,只能听任别人往你的身上泼脏水。”
“这没什么,我早就习惯了。”波亨女士表情平淡地说:“我这段时间闭门不出,等时间一长,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此事。”
“我进门时,看到你的门房朝外面东张西望,似乎在提防着什么。”
“有些无聊的记者,自从那个传闻出来以后,就一直堵在我的门口,希望从我这里获得第一手的资料。”波亨女士说道:“我让门房赶过他们几次,每次都是赶走了,要不了多久又出现。时间一长,我也懒得理他们。你刚刚进门时,门房可能就是在观察附近有没有记者。”
亨利站起身,对波亨女士说:“波亨女士,既然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,那我就不打扰你,告辞了。”
“等一等,亨利。”波亨女士叫住了亨利,对他说道:“我想你进来时,肯定就有躲在暗处的记者偷拍了你的照片。假如你这么快就出去,恐怕很快就会传出,你登门拜访,不受我待见,只能灰溜溜离开的新闻。”
亨利一想,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自己在这种敏感的时间段,来拜访一位正处于风尖浪口的名人,正好是新闻记者们乐意报道的题材。于是,他又重新坐下,及时地变换了话题:“波亨女士,说到美国,我想问问,莱特兄弟有消息吗?”
“我昨天接到了莱特兄弟发来的电报,他说他乘坐的轮船,还在海上漂泊,估计最快要一周以后,才能回到美国。”波亨女士知道亨利问此事的目地,便向他解释说:“我看,他们要制造新的飞行器,至少要等到九月。”
亨利知道这种事情,急是急不来的,一切都要按部就班,便点了点头,又问起了查理·劳斯和亨利·莱斯两人,他急于让两人尽快地组建劳斯莱斯公司,自己也就能提前参股。“波亨女士,我想问问,什么时候能约查理·劳斯和亨利·莱斯两人见面?”
“我看,至少要等到八月。”波亨女士深怕亨利担心,便安慰他说:“有些事情不能急于求成,要等时机成熟,才能水到渠成。”
“我看到查理·劳斯和亨利·莱斯两人,到时可以联手组建一家生产和限售汽车的公司。”亨利望着波亨女士问道:“不知你到时候会主动入股吗?”
波亨女士没有立即回答亨利的这个问题,而是反问道:“亨利,你会入股吗?”
“是的,只要这家新公司一成立,我肯定会入股的。”亨利再次向波亨强调说:“从目前的形势发展来看,汽车早晚有一天取代马车,成为个人家庭的必备品。因此早点投资,对我们来说,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“亨利,对你的眼光,我总是非常相信的。”波亨女士微笑着说:“以后我就跟着你投资,你买什么,我就买什么;你卖什么,我也卖什么。想必一定可以赚大钱。”
“我能在好希望股票上赚大钱,完全是运气问题。”亨利微笑着说道:“其实我对交易所还很陌生。比如说,如何炒作西班牙公债,我就是一窍不通。”
“如果你有兴趣,我可以教你。”波亨女士巧笑吟吟地说:“一点都不难,甚至比炒股票还容易。如今的股票盘子都太小,若是一支低价股,花不了多少钱,就能完全控股。暴涨时,买不到;暴跌时,卖不出去。而西班牙公债呢,可以卖空卖空。”
“买空卖空?”亨利虽然听说过这个单词,但具体的含义却不太清楚:“波亨女士,你能告诉我,是如何操作的吗?”
“买空又称为多头交易,是指交易者利用借入资金,在市场上买入期货,以期将来价格上涨时,再高价抛出,从中获利的投票活动。
卖空是指股票投资者当某种股票价格看跌时,便从经纪人手中借入该股票抛出,日后该股票价格果然下落时,再以更低的价格买进股票归还经纪人,从而赚取中间差价。”
虽然波亨女士解释得很详细了,但亨利还是半懂不懂,他呵呵地干笑了两声,对波亨说道:“波亨女士,我看还是等哪天到了交易所,你亲自指点我一下如何?”
“好啊,没问题。”波亨爽快地答应道:“只要你愿意学,我一定会好好教你的。肯定会让你在各种公债上都赚大钱的。”
亨利和波亨女士又聊了一阵,便再次起身告辞:“波亨女士,时间不早了,我还有事情要办,就此别过,改天有机会再见。”
波亨女士亲自把亨利送出了大门,看到亨利坐马车远去时,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。回到家里后,她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,对着送话器说:“一切顺利,他说要考虑几天。不过以我对他的了解,他肯定会答应我的请求。”
很快,耳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:“波亨,你干得不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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