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贝克这个速记员,以及两名专职的抄写员,亨利觉得誊写书稿的速度,一点都不比后世用电脑打字慢。只用了一个通宵的时间,《修道院公学》、《黑彼得》和《密尔沃顿》三个短篇便相继完成。
亨利拿出支票簿,写了三张小额支票,分别交给了三人,同时笑着说:“先生们,这是你们的报酬。”
贝克看清楚支票上的金额是100英镑时,不禁吃惊地瞪大了眼睛。他担心亨利不小心多写了一个零,连忙提醒对方说:“亚当斯先生,您的支票是不是写错了?”
亨利朝支票上扫了一眼,随后说道:“数目没错啊。你们所誊写的《福尔摩斯探案集续集》,后面还有六个短篇才完结。考虑到还要辛苦你们两个晚上,所以我把剩余的报酬都给了你们。”看到三人都是面带倦容,亨利体贴地说,“熬了一个通宵,你们都累了吧,先回去休息吧,等晚上的同一时间再过来。”
三人向亨利道谢后,拿着支票兴高采烈地离开了。
亨利拿起书稿,大致地翻阅了一遍,见上面的字迹整洁,没有语法的错误,便随手放在了餐桌上,自己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。不一会儿的工夫,他就在不知不觉睡着了。
正睡得迷迷糊糊,亨利忽然觉得有人在轻轻地摇晃自己,身边还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轻喊:“亨利,亨利,你醒醒。”
亨利睁开眼睛,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,他看到劳埃德正弯腰站在自己的面前,连忙坐直身体,歉意地说:“劳埃德,你来了。我本来只是想养养神,谁知一不小心就睡着了。”
“亨利,你昨晚又熬通宵了吧?”劳埃德关切地问:“要不,我们改天再去拜访罗伯特?”
亨利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脸,试图让自己变得更清醒一点。他起身朝浴室走去,嘴里说道:“劳埃德,你先等我一下,我洗漱完了就出发。”
几分钟以后,洗漱完毕又换了一身新衣服的亨利,精神抖擞地和劳埃德走出了房间。来到大厅时,经理乔纳森迎上来,把手里的一张纸交给亨利,满脸堆笑地说:“亚当斯先生,这是昨天来拜访您的客人名单,请你收好。”
“谢谢您,经理先生。”亨利考虑到这份名单中,肯定有不少将来要打交道的人,便把名单小心地叠好,放进了口袋里。
看到亨利收起了名单,劳埃德好奇地问:“亨利,你保留这份名单做什么?”
“每天来拜访我的人里面,各行各业的人都有。”亨利见劳埃德不理解自己的用意,便向他解释说:“我保留名单的目地,是为了将来有机会从中选出自己的合作伙伴。”
对亨利的这种说法,劳埃德却是不以为然,他可不觉得能从中选出什么有用的合作伙伴。既然亨利喜欢收藏这些名单,那就由他去吧,犯不着为了这点小事发生争执。
两人来到领事馆,早就等在门口的二等秘书立即迎了上来,毕恭毕敬地和两人打招呼:“亚当斯先生,黑廷斯先生,你们来了!”
“你好,秘书先生。”见领事馆的二等秘书居然在门口等自己,亨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:“我们是来拜会罗伯特领事的。”
“两位先生,请跟我来吧。领事先生一直在等你们。”
亨利和劳埃德跟着秘书来到了领事的办公室,但却没有看到里面有人。
劳埃德诧异地问:“秘书先生,罗伯特领事怎么不在啊?”
“我刚刚去外面等你们时,他还在这里呢。”秘书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:“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走开了,我去找找。你们二位先进去等他吧。”
没等亨利他们走进领事办公室,就看到领事罗伯特和一位面色犹豫的中年男子从隔壁房间走出来。亨利听到罗伯特对那人说:“史密斯先生,我会和英国警方联络,让他们尽快抓住你的助手。不过那批纸张,你还是只能自己想办法处理……”
话还没有说完,罗伯特就看到站在自己门口的亨利和劳埃德,便上前和两人握手,同时歉意地说:“对不起,我的朋友们,我临时有点事情耽误了,没有亲自到门口去迎接你们,希望你们不要介意。”
亨利和罗伯特寒暄两句后,望着站在一旁,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中年男子,好奇地问:“领事先生,不知这位先生是……?”
既然遇上了,罗伯特作为主人,自然要给双方做介绍:“亚当斯先生,这位是来自亚利桑那州凤凰城的史密斯先生,他在伦敦办了一家名为‘凤凰城纸业’的纸业公司。史密斯,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亨利·亚当斯,我和他的父亲是校友和老朋友。”
“您就是亨利·亚当斯先生啊。”得知面前的年轻人,就是名噪一时的百万富翁亨利·亚当斯,史密斯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:“能在这里见到您,是我的荣幸。”
罗伯特招呼众人到他的办公室里坐下后,又从柜子里取出了他收藏的精品雪茄,一人给了一支,然后众人开始吞云吐雾。
亨利见史密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,便好奇地问:“史密斯先生,您好像遇到了什么困难,不知能否告诉我,是什么事情吗?”
史密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,苦着脸说:“亚当斯先生,您不知道,我都快破产了。今天到领事馆,就是找罗伯特领事求助的。”
搞清楚史密斯是遇到了麻烦,才到领事馆来求助的,亨利的笑容不禁僵在了脸上。他心里暗想,如果史密斯向自己求助,自己是帮,还是不帮呢?不过既然话一问出口,他总要问问对方的公司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。
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:“史密斯先生,不知您的公司遇到了什么麻烦?”
“史密斯,”一直没说话的罗伯特开口说道:“把你的事情告诉亨利吧,没准他能帮你解决麻烦也说不定。”
“亚当斯先生,我的纸业公司主要生产包装纸、图形纸和纸板、邮政包装和信封在内的纸制品。”史密斯哭丧着脸说:“我让助手从法国进口了一批纸张。可他却从中搞鬼,试图大捞一笔,便低价购进了一批便宜纸张,并租用普通货船承运这批货物……”
史密斯的述说,让亨利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,他不等史密斯说完,便抬手打断了对方后面的话:“史密斯先生,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,货船在运输途中因为疏忽,导致纸张受潮。而您手下的助手一看闯了大祸,把纸送到公司后,还没等验货人就消失了吧?”
史密斯听亨利说完后,吃惊地瞪大了眼睛,要不知刚刚始终和罗伯特待在一起,他还以为此事是罗伯特说出去。过了好半天,他才有些口吃地问:“亚当斯先生,您,您是怎么知,知道这事的?”
“我刚刚隐约听到领事先生说,会帮你联系英国警方追捕您的助手。”亨利表情如常地说:“至于纸张受潮,则是都是我根据您所说的,助手租用普通货船运输而推理出来的。”
“亨利,你真是太厉害了。”劳埃德也站出来奉承亨利:“能根据只言片语就推断出事情的真相,怪不得写出来的侦探小说,会如此受欢迎。”
“侦探小说?”史密斯听劳埃德这么说,不禁好奇地问:“亚当斯先生写的什么侦探小说,有机会我想拜读一番。”
“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。”
“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?”听到这个书名,史密斯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。别看到他平时看书的时间不多,但对这部畅销英国的小说,他就算再孤陋寡闻,也还是知道的:“这书不是柯南道尔先生写的吗?”
“史密斯先生,”亨利连忙抢着回答说:“我写的是《福尔摩斯探案集》的续集,如今正在《海滨杂志》上连载。”
“原来是续集啊。”史密斯可能是不看好亨利,态度变得有些冷淡。他重新把话题转到了自己那批受潮的纸张上:“亚当斯先生,那您觉得我该如何处置那批受潮的纸张呢?”
“史密斯先生,我想问问。”亨利试探地问:“您随身带着样品吗?”
“有的,亚当斯先生。”史密斯说着,打开放在桌上的公文包,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带着皱纹的纸,哭丧着脸说:“您瞧,这就是那批受潮的纸,全是皱纹,根本没法用。”
亨利接过史密斯手中的纸,发现不光上面全部是皱纹,而且纸质发黄,一看就是低劣的纸张。他轻轻拉扯了一些,觉得很有韧性,不易扯烂;又撕下一块,用力地揉搓了一阵,发现并没有起粉。
“史密斯先生,”亨利记得历史上最早生产厕纸的美国人亚瑟·史古脱,有着和史密斯同样的遭遇,也是助手为了中饱私囊,进了一批劣质的纸张,又使用普通的货船运输,结果在半路上被海水浸湿而受潮。不过对方却因祸得福,用这批受潮的纸张,生产出后世所熟悉的厕纸。他打算依瓢画葫芦,把这个办法推荐给史密斯,他放下手里的纸张,望着史密斯问道:“不知您有没有考虑,用这批受潮的纸张,来生产厕纸呢?”
“什么,亚当斯先生,您说什么?厕纸?!”史密斯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。
“没错,厕纸。”亨利想了想,又补充一句:“按照你们的行业术语,应该叫生活用纸。”
“可是,亚当斯先生,这么低劣的纸,用来制造生活用纸,合适吗?”
“没啥不合适。”亨利拿起一张纸对史密斯说:“别看这纸张上全是皱纹,可是手感柔软,顺滑;拉扯时能感到韧劲,不容易扯烂;我刚刚用力揉搓,也没有起粉。这样的纸张用来制作厕纸,是再合适不过了。”
史密斯盯着索科夫手里的纸看了好一阵,猛地用手一拍桌子,兴奋地叫道:“太好了,这真是太好了。我怎么就没想到用这批纸张,来生产生活用纸呢。”他起身向亨利伸出双手,感激涕零地说:“亚当斯先生,真是太感谢您了。你的这个主意,让我的公司避免了破产的命运,毕竟我们所有的流动资金,都用来购买这批纸张了。”
“史密斯,”罗伯特见亨利给罗伯特解决了一个大难题,便笑着问史密斯:“我想问问,你打算怎么感谢亨利?”
“亚当斯先生,如果您愿意的话,我想邀请您成为我公司的股东。”亨利在好希望股票上赚得盆满钵满之事,史密斯早有耳闻,此刻听到罗伯特问自己打算如何感谢亨利,脑子忽然冒出了拉亨利入伙的念头,这么一来,就可以解决公司资金紧缺的问题。于是他试探地问:“您只需要投入一万英镑,就能拥有公司的8%的股份。”
“史密斯先生,”亨利觉得入股纸业公司不是什么坏事,今后光是在厕纸的销售上,就能让自己获益颇丰,但他对于史密斯给出的股份比例不满意,在思索片刻后问道:“我给您两万英镑,您给我20%的股份。怎么样,您同意吗?”
凤凰城纸业公司是史密斯的独资公司,总市值不过五六万英镑,他给亨利报出一万英镑购买8%的股份,都是抱着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想法。如今听到亨利愿意出两万英镑,购买20%的股份,觉得对方给出的价格,符合自己的心理价格,便再次向亨利伸出手,微笑着说道:“亚当斯先生,欢迎您成为凤凰城纸业的股东。”
看到亨利成为了凤凰城纸业的股东,劳埃德在为他高兴之余,不禁又多添了几分忧郁,亨利如今名下有那么多产业,要聘请一个多么有本事的职业经纪人,才能帮他打理好公司以及名下的诸多产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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