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领事罗伯特如此言之凿凿,亨利的心里反而变得有些不踏实,他试探地问:“领事先生,您真的和阿道弗斯·布希先生很熟悉吗?”
“这还用说么,我的父亲和他是多年的老朋友。”罗伯特笑着回答说:“我和他也打过十几年的交道,此事如果由我出面,肯定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一听这话,亨利心里就不禁泛起嘀咕:自己第一次走进这个办公室时,罗伯特也说和自己的父亲是耶鲁大学的校友,是多年的莫逆之交,甚至还抱过小时候的自己。没想到今天提到阿道弗斯·布希,他居然还是说同样的话,让人感觉太不靠谱了吧。
这么一想,亨利不免就有些后悔,怪自己的嘴太快,居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,托付给了不靠谱的罗伯特领事。自己来伦敦的时间太短,基础还不牢固,真要想获得百威啤酒的英国代理权,劳埃德指望不上,罗伯特也靠不住,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波亨女士,她的交集广,没准能通过她与美国那边建立联系。
又和罗伯特闲聊几句后,亨利便起身向对方告辞,准备立即赶去找波亨女士,了解对方在美国是否开展有业务。如果对方真的认识百威的高层,自己不介意和她联手拿下代理权。
亨利离开了领事馆,正站在路边等马车时,忽然听到旁边有人在喊自己:“亚当斯先生!亚当斯先生!”
亨利扭头一看,发现叫自己是一位穿着铁灰色燕尾服,戴着礼帽的年轻绅士。“您好,亚当斯先生。”来人的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讨好,“很久不见,您还好吗?”
“您是?”亨利看着这位留着两撇讲究小胡子的绅士,觉得有些面熟,略一思索,便想起对方是在邦布利斯酒店打了自己一拳的那位,便收敛了脸上的笑容,用礼貌而又不失疏远的语气说:“原来是您啊。我很好,您最近过得好吗?”
“我很好,谢谢亚当斯先生的关心。”见亨利认出了自己,绅士显得很开心。在片刻的停顿后,他主动向亨利道歉:“亚当斯先生,我为自己前几天的冲动和冒失,向您表示诚挚的歉意,恳请您原谅。”
“这位先生,那次的误会,是报纸不负责任的报道所引起,你我都是受害者。”亨利等对方向自己道歉后,大度地说:“既然事情已经过去,你就不用一直把此事挂在心上了。”
“亚当斯先生,真是没想到,您是如此大度的人。”绅士紧紧地握住亨利的手,使劲摇晃着说:‘您越是不愿意追究此事,越让我的心里感到了不安。’
亨利和此人不熟,急着想离开这里,便随口问:“这位先生,不知该怎么称呼您?”
“不好意思,亚当斯先生,我太激动了,以至于忘记向您做自我介绍了。”绅士松开亨利的手,微微牵身说道:“我叫桑德斯,是曼彻斯特商贸行驻伦敦的首席代表。”
得知对方是商贸行的,亨利顿时有了兴趣,他好奇地问:“桑德斯先生,我冒昧地问一句,你们商贸行主要经营的是什么?”没等对方回答,他已经开始罗列商贸行常经营的一些类别,“珠宝首饰、服装服饰、化妆品、厨房卫生间用具、文化用品、工艺美术品,还是普通的日用品?”
桑德斯耐心地听完了亨利一口气说出的内容,随后摇摇头说:“亚当斯先生,您所说的类别,我们商贸行都没有经营。我们的主要业务是销售烟草和酒水。”
“烟草和酒水?”亨利的眉毛往上一扬,心里暗想:我刚想获得百威啤酒的英国代理权,主营烟草和酒水销售的商贸公司的首席代表桑德斯,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,这未免太巧了吧。他试探地问:“能告诉我,贵公司经营的是什么酒水吗?”
“除了来自法国、乌克兰和格鲁吉亚的红酒,德国的啤酒外,还有两种美国的饮料。”桑德斯主动说道:“我今天到美国领事馆来办签证,就是为了过几天去美国谈代理权的事宜。”
听说对方过段时间要去美国谈代理权,亨利的心跳骤然加速,他暗暗想道:“莫非他此次就是去美国谈百威的代理权?”
桑德斯没有察觉到亨利的异样,还在自顾自地说:“亚当斯先生,您来自美国,一定喝过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吧?”
“喝过。”亨利点了点头,反问道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我这次去美国,就是要选择其中一种饮料的代理权。”桑德斯微笑着问道:“我想问问您,您觉得哪种更好呢?”
“这个不好说。”亨利听到这个问题,有些迟疑地回答说:“百事可乐的口味偏甜,可能是糖浆的比例比较高吧;可口可乐没有百事可乐的味道甜,而且带有一点药味的苦涩……”
“如果让我来选择的话,我可能会选择可口可乐。”亨利记得很清楚,百事可乐不光要比可口可乐晚问世,而是在1975年以前,一直是被可口可乐按在地上磨蹭,证明它的口味并不为这个时代的人所认可:“我想它的销量应该远远超过百事可乐。”
“亚当斯先生,看来我真的是问对人了。”桑德斯激动地说:“我还犯愁到了美国以后,究竟该怎么去对比选择两家公司呢。听你这么一说,我的心里就有谱了。”
亨利又和桑德斯闲聊几句后,看到有一辆出租马车过来,连忙抬手招呼对方停下。在临上车前,他忽然想起对方上次和自己动手,就是因为买的好希望股票跌了,便停下脚步,转身问道:“桑德斯先生,我还想问问,您买了多少好希望股票?”
“我在39先令的价位,买入了一千五百股。”听到亨利问起了好希望股票,桑德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:“买了第二天就暴跌,我就有点沉不住气,因此那天在邦布利斯酒店里才会对您动手。”
“好希望股票这两天应该能涨到200先令。”亨利见对方的利润已经翻了几倍,便提醒他说:“如果您对如今获得的利润感到满意,完全可以卖掉股票。”
“您说得对,亚当斯先生。”桑德斯点点头,说道:“待会儿办好签证,我就去交易所卖掉股票。”
“不急不急。”亨利冲他摆摆手,说道:“等到你要离开伦敦的前一天,再卖掉股票也不迟。毕竟从目前的走势看,好希望股票还有不小的上升空间。”
“我可能还要等一个星期才离开伦敦。”桑德斯说道:“在此之前,我还要留在伦敦,接待一位来自美国的阿道弗斯·布希先生……”
“请等一等,桑德斯先生。”亨利听到自己今天一直念念不忘的名字,连忙打断了桑德斯后面的话:“您说的阿道弗斯·布希,是百威啤酒的创始人吗?”
“是的,亚当斯先生。”桑德斯点点头,回答说:“他是到伦敦来寻找合作伙伴的,可惜我家老板对德国的啤酒更感兴趣,没准他这趟是白来了。”
“没有白来,我正等着他呢。”亨利在心里狂叫道,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,对桑德斯说:“桑德斯先生,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过来自美国的同胞了。假如阿道弗斯·布希先生到了以后,请您务必要通知我,我希望能尽尽地主之谊,好好地找到这位来自美国的同胞。”
桑德斯哪里猜得到,亨利要见阿道弗斯·布希,是为了百威啤酒在伦敦的总代理权,还以为对方真的只是单纯想给阿道弗斯·布希接风,便点着头说:“没问题,亚当斯先生。等阿道弗斯·布希一到,我会立即派人到邦布利斯酒店通知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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