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感觉自己的意识陷入混沌,灵魂被蒙蔽着似乎想要摆脱着什么,而身体则被一片温暖所包裹。
那种浸泡着的包裹感很熟悉,除此之外,他逐渐恢复了一部分身体的感知。
除了身体上的触感之外,还有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“我在哪儿?”
“时间过去了多久?”
“奥菲利亚把我留在了她那里,还是送回了凯尔莫罕?”迷迷糊糊之中他睁开眼,感觉身体上沉甸甸的,似乎压着一个人。
自己的反应似乎给对方带来了很大的触动,下一刻呼吸逐渐变得沉重,罗杰再次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。
他知道,自己的身体已经成为一件容器,为了加固这个封印奥菲利亚一定会在他身上布下层层防御。
所以哪怕此刻,他已经在灵魂之中消灭了迷雾之主,可想要醒来,恐怕也需要耗费一番精力。
是的。
那一天的交谈之后,迷雾之主主动给出了自己的灵魂核心,然后彻底消散。
回想起他曾经说过的一番话,罗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“希望这一切不会发生吧,希望是我赌赢了。”罗杰默默的想到。
可每当这时,他脑海中就会下意识的出现迷雾之主消失前的表情。
“我比你更了解她,这是一场你不会输的赌局,但同样也是一场你必定会输的赌局。”
“记住我的话……”
在这一刻,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强大与骄傲,虽然步向死亡但看起来更像是那最终的胜利者。
如同溺水的人破出水面,罗杰猛的吐出一口气,然后睁开了眼。
他下意识的想要坐起身,却发现自己的全身都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禁锢住,似乎只有头部能够微微移动。
哗啦啦。
耳边传来水波荡漾的声音,温热的湿气扑入鼻息。
“有人在洗澡?”这是罗杰下意识的想法。
然后他的脑海中就出现了刚才体验过的那种奇妙感觉,那种温暖沉重和喘息。
什么情况?
那个女人该不会是……
可是没道理啊?
为了封印?或者只是单纯的寂寞?
脑中闪过数个念头,罗杰微微侧了侧头,他能动的角度有限,此时眼角的余光扫去,只能通过湿湿的水雾看到一个妙曼的背影。
哗啦啦。
在水雾中的女人突然转过身,然后罗杰便感觉空间转换,顷刻间水雾消失,他眼前所面对的只是一堵石墙。
“这就是你感谢我的方式?”
罗杰开口道。
“还是说你认为我绝不可能再次苏醒?”
罗杰的话音刚落,便感觉周围禁锢的力量猛的加大,奥菲利亚一语不发,当她再次出现在罗杰眼前时,身上已经多了一套洁白的长袍。
她一手握紧一根手臂般粗细的长钉,另一只手举起一柄金色的战锤,看她的姿势,似乎想要把手中的长钉打入罗杰的大脑之中。
“等等!”
慌乱中,罗杰猛的一挣!
叮!
劲风从脸庞扫过,耳边传来一声巨响,罗杰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了奥菲利亚的攻击。他顺势向前一滚落入了温热的水雾之中。
身体微微一震,罗杰这时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不着寸缕。
而这时,奥菲利亚已经揉身向罗杰再次扑了过来。
“给我住手!”
罗杰低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平推。
砰!
无形的屏障撞在奥菲利亚身上,衣裙纷飞,奥菲利亚打着转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。
嘴边渗出一丝血迹,奥菲利亚似乎还想再次发动攻击,可这时罗杰已经一个箭步闪身来到她的面前,整个身体猛的压了上去,将她完全控制在身下。
“冷静一点,听我说!”
罗杰居高临下,死死地盯住奥菲利亚的双眼。
“那赛罗已经死了,灵魂洇灭,不复存在。”
奥菲利亚挣扎了一下,却意外的没能摆脱罗杰的控制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她才冷冷的回答道,“我不信。”
“你不可能杀死他。”
“无论你信不信,这都是事实。”
罗杰慢慢的松开手掌,小心的后退几步,远离奥菲利亚。
“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“那是我的灵魂世界,他在那里只会变得越来越弱。”罗杰含糊了一句。
“另外他的灵魂本来就存在着很大的缺陷,你可能感受不到,但对于我来说,这样的缺陷在灵魂世界中足以成为他最致命的漏洞。”
“所以最后我赢了他死了。”
奥菲利亚将信将疑。
“如果你不相信,现在可以去灵魂之海深处看一看,那里代表着迷雾之主力量的外在表现。”
“现在他死了,我想灵魂之海很快也会彻底消散。”
听了罗杰的话,奥菲利亚眼中有光芒闪过,似乎在观察着什么,片刻过后她回过神,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。
“消散了,竟然真的消散了,也许用不了太久,灵魂之海将会彻底从这个位面消失。”
她盯着罗杰,眼中迟疑而又充满怀疑,“真的死了,他真的死了?!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罗杰点点头,这时候精神放松下来,才感觉全身上下凉飕飕的。
他招了招手,不远处挂着的一件长袍盖在身上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“或者说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?”
心中有个古怪的猜测,可这种情况罗杰自然不可能当面问出口,只能旁敲侧击一下。
“我并没有违背我们的诺言,你的朋友们过得很好,比这个外面的绝大多数人都好的多。”
“毕竟那赛罗虽然消失,但他留下来的烂摊子还急需整理,规则紊乱,有太多的世界陷入动荡。”
“另外,我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增强与加固,你的意识不能作为主导,那么只有我来引导它起到封印灵魂的作用。”
“你来引导?”罗杰皱皱眉,他开始明白自己之前所感受到的东西,也许真的不是幻觉。
当然在奥菲利亚心中,这种事也只不过是一种手段和仪式,不掺杂其他任何意义。
“那是针对那赛罗的封锁,而现在我醒了,所谓的封印也没有必要。”
“既然一切都已经结束,那么就此告别吧。”说完,罗杰便打算破开虚空离开这里。
“你还不能离开。”奥菲利亚伸手制止了罗杰。
“我必须确保那赛罗真的死了,所以你还需要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协助我做一些检查。”
“检查?”罗杰一脸古怪。
奥菲利亚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个单词,但罗杰对于检查总有一些特殊的理解。
虽然归心似箭,可注意到奥菲利亚的眼神罗杰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。
“好吧,我答应你。”
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但前提是不能违背我的意愿。”
“我尽量。”奥菲利亚面无表情地回答道。
于是罗杰就开始了一段小白鼠的生涯。
可这段时间比想象中要快很多,期间也没有发生古怪的事情,似乎奥菲利亚真的只是例行检查而已。
一开始罗杰还有些担心,耳边时不时的会想起你迷雾之主说过的那番话,不过他在整个检查的过程中,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,慢慢的也放松下来。
直到有一天,奥菲利亚郑重的与罗杰告别。
“可以了,灵魂之海已经消散,而你的身体也一切正常,现在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“控制好你的力量,不要给其他世界带来影响,接下来,我要处理那赛罗造成的破坏。”
“在未来或许需要你的帮助。”
“先让我休息一段时间吧。”罗杰长出一口气。
他没有给出奥菲利亚明确的答复,但还是点点头,“为了这个位面的稳定,我愿意帮忙。”
奥菲利亚脸色稍缓,目送着罗杰破开虚空。
她一个人站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一片复杂。
悲伤缅怀、庆幸。
最后所有的情绪消失归为了一开始的平静。
“没有奥菲利亚,我是龙,是整个位面一些血脉的源头。”
“稳定,稳定……”
说完她同样破开虚空,消失在原地。
罗杰的回归波澜不惊。
对于生活在凯尔莫罕的众人来说,罗杰的这一次的离开似乎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。
甚至时间还要更短一些。
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,在罗杰离开的这段时间,整个位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三环以上的战斗力几乎一扫而空,二环都是凤毛麟角。
这不是一两个世界的能级下降,而是波及到整个位面。
虽然在眼前看起来似乎是一场浩劫,但长久来看,对于整个对面的稳定是十分必要的。
罗杰甚至认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始,可以将整个位面的超凡力量维持在较低水平的开始。
他不再像过去那样心事重重,而是主动的融入了自己的生活。
骑马,打猎喝酒。
甚至带着凯尔莫罕的众人穿梭去了几个世界。
他心中开始多了一些期待,远方有个女孩儿等着和他一起玩耍,城堡里有一群朋友陪他喝酒聊天。
他彻底接受这个世界,接受自己。
只不过偶尔在午夜惊醒,他会突然想起和迷雾之主之间打的那个赌。
“他已经疯了,你又何必在意?”
罗杰笑了笑,将一切的烦恼甩在夜风中。
这才是生活。
某一天,他接收到来自远方的一条消息。
“她要醒了,如果你之前的承诺……算了,爱来不来!”说话的自然是乔拉。
罗杰只是笑了笑,并不在意,虽然乔拉的语气中火药味儿十足,但罗杰却可以听出她隐约的期待。
“放心吧,我会准时出现,另外还有我准备好的礼物。”
“呵。”
乔拉冷哼了一声,便不再言语。
不需要告别,埃洛德对于现在的罗杰而言转瞬即逝,他向前迈出,同时撕破眼前的空间。
可下一刻,前的景物变幻,罗杰的一颗心却猛的一沉。
他没有进入埃洛德的世界,眼前风景宜人,罗杰的目光落在了那道背影上。
“奥菲利亚,好久不见。”
“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帮忙吗?”
“给我一点时间,我有一个重要的约定……”
“罗杰。”
奥菲利亚慢慢的转过身,然后走到不远处的石桌前坐下。
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纸牌,可这时候罗杰只想回应一句,去他*%的昆特牌!
“坐吧。”
罗杰慢慢的握紧拳头却没有移动。
“不用了,我赶时间,回头再来找你!”
说完他双手分开便要准备破开空间。
嗡!
巨大的反震力袭来,罗杰一时不备身体踉跄了一下。
“奥菲利亚,你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吗?”
“你准备引动这个位面的下一次浩劫吗?”
“我不是那赛罗,我已经做出了选择和妥协,这里就是我的家,我愿意保护它让它永远的保持完整。”
“这样,还不够吗?”
“不够。”奥菲利亚缓缓的摇摇头。
“有一件事你说对了,浩劫,你就是这个位面最大的浩劫!”
“你真是疯了!”罗杰拔高音量,怒目而视。
“别告诉我这一切又是你用那该死的眼睛看到的!”他忍不住咆哮道。
“这只是简单的推理,没有任何预言的成分。”奥菲利亚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。
她摩挲着手中的纸牌,然后抬头看着罗杰,“你了解我,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位面的稳定。”
“同样我也愿意相信你的承诺,所以别激动,我不会杀你,只是打算拿走你身上的一些东西。”
“你打算拿走什么?”
罗杰冷笑一声,同时迈步向前。
“把我关起来,或者禁锢住,然后做你在我身上曾经做过的那些事?”他忍不住嘲讽道。
紧接着话锋一转声音猛地变得无比低沉。
“还是说你打算拿走我的命?!”
“不,我不要你的命,我只要你的力量。”
“我对整个位面有一个新的规划,五阶,将会成为整个位面的天花板,这样位面的结构才会足够稳定。”
“如果有人捅穿了这层天花板呢?”罗杰寒声问道。
“不会的。”奥菲利亚摇摇头。
“那样的人不能存在。”
看到她此时的表情。罗杰原本烦躁愤怒的心情却诡异的平息下来。
“说说看吧,我已经做出了我的选择,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?”
他看起来像是喷涌前的火山,平静却无比危险。
“我愿意相信你罗杰,你对那个世界没有多少留恋。是为了爱,为了你的朋友才留在这里。”
“但时间太漫长了。”
“你所在乎的人,他们注定没办法像你这样强大,他们会老会死,更何况再浓郁的情感,在时间面前也会变淡,再亲密的关系也会变得疏远。”
奥菲利亚的眼中亮起光芒。
“一百年一千年或者更久。”
“当你不再爱这些人,当你不再爱这个世界。”
“那时候,无论是出于好奇还是怀念,你都有很大的可能会选择离开……”
她慢慢的坐直身子。
“从某种意义上来看,这件事在我眼中不是可能,而是必然。”
“换做是你处于我的位置,告诉我罗杰,你该如何选择?”
罗杰脸上绷紧的肌肉猛的放松下来,他颓然的吐出一口气,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。
因为他知道,奥菲利亚设想的这种可能一定会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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