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甜甜看了眼镜子里的男人,她看清了,可是她什么表情也没有,只微微垂下眼皮。
霍君傲收回手,还想再说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,却没了声音。
说再多的“对不起”,也无法弥补对她的伤害。
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陆甜甜站了起来,她背对着他,嗓音轻淡:“从小到大,我不会主动去挣抢任何东西,因为我喜欢的,爸爸妈妈都会送到我面前让我挑选,我的生活很简单,也很幸福,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是失落的感觉。”
“什么是爱情,其实我到现在仍然不知道,喜欢一个人,想一生一世和他在一起,这是爱情吗?不,不是的,这不是爱情,这是一种让人窒息,让人厌恶的感觉。”
“以后,你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了,对不起……一切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可是霍君傲,我没有后悔过,从来没有,一刻也没有。”
霍君傲的手指握紧,朝着她走近。
“不要过来,不要再让我看见你的脸,因为会心痛,会浑身都痛,我不想再痛了。”
她以为他还会说点什么,只言片语也好,可是没有了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。
房间里,空荡荡的,空气里,一片死寂。
她没有哭,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。
他不爱她,现在,她不过是认清了事实,也终于……愿意接受事实。
深夜,陆小宇悄悄来到房间里。
小家伙脱了鞋子,钻到被窝里:“妈妈,今晚我陪你一块儿睡。”
陆甜甜睁开眼,打开床头柜的灯,她静静地望着枕靠在她怀里的小家伙,手指温柔地抚过他稚嫩的脸庞。
陆小宇一副认真的表情,说:“妈妈,他们都说你生病了,让我不要打扰你休息,可是我想妈妈了,我想照顾妈妈,我想陪着妈妈。”
“小宇……”
“妈妈,刚才爸爸是不是来找过你?我告诉舅舅,以后不要让爸爸进来!”
陆甜甜的手指僵了一下,半晌,她对着小家伙笑了笑:“小宇,妈妈可能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爸爸,妈妈对不起你,因为妈妈的任性和一意孤行,已经伤害了很多人,包括你的爸爸。”
“所以小宇,不要怨恨爸爸,不要怪爸爸,他并没有做错什么,错的一直都是妈妈。”她的声音轻轻淡淡的,有些沙哑。
这些话有些深奥,可是她相信,她的小宇听得明白。
“我知道了妈妈。”
陆小宇紧紧抱住妈妈,很用力,很用力。
太爷爷告诉他,妈妈很伤心,只有他可以安慰妈妈,只有他可以让妈妈不哭。
“小宇,过几天,我们……离开这里,我们回家了,好不好啊?”
陆甜甜再低头一看,小家伙已经睡着了。
她浅浅笑着,和小家伙依偎在一起,很温暖,很安全,飘飘浮浮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。
老宅外面,霍君傲仍然坐在黑色轿车里,抽了一根又一根烟。
心里,空空如也,仿佛什么也没有了,被掏得彻彻底底。
他闭上眼睛,想象着她以前的模样和笑容,想着想着,他的眼角竟然湿润了。
他想,这辈子,他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了。
……
两天后的江城机场,天空露出一抹淡淡的微亮。
陆甜甜带着陆小宇离开了江城,离开了这片她从小生长的土地,离开了她所有的亲人,也离开了,她曾经最爱的那个男人。
离开了,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她请求爸爸妈妈,不要找她,不要打电话给她,更不需要为她做任何安排。
偶尔两三个月,她会寄一封信回来,很简单的几句话,她告诉他们,她和小宇很好。
人总是要长大的,总是要学会独立的,总是要独自面对许多事。
成长的路上很痛,她被扎了一根又一根刺,她犯了许多错误,摔得头破血流,可是她还是会好好的。
余生的路,还很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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