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甜甜的眼睛慢慢闭上,身子瘫软下来,最后的记忆,停留在那一声哭喊着的“妈妈”……
阳光格外温暖。
花园里,陆小宇正在和小果果玩皮球,不亦乐乎,整个老宅充满孩子的嬉笑声。
佣人敲了敲门,走进二楼的房间:“甜甜小姐,到时间该吃药了。”
陆甜甜转过来,白皙的脸庞微微浮现笑容,声音很清透:“张嫂,你放着吧,我待会儿就吃。”
“待会儿药就该凉了,听话,现在就喝了吧。”
“张嫂你看,小宇在花园里踢皮球呢,小宇已经长那么高了呀。”
张嫂点了一点头,眼眶泛红:“可不是嘛。”
“张嫂,我又忘记了,我们小宇今年几岁了?”
“三……三岁多了。”
陆甜甜“哦”了一声,走过去把药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,她便皱眉:“张嫂,这药为什么那么苦?”
“苦口良药,吃了药身体才会好啊,快喝了吧,甜甜小姐听话。”
陆甜甜笑笑:“嗯,我最听话了。”
“张嫂,我有点困,我想睡觉了。”
“天气那么好,甜甜小姐要去不花园里走走?陪小宇少爷玩一会儿?”
陆甜甜躺了下来,眼睛闭起来。
张嫂默默离开房间,走到外面,才忍不住抹了抹眼泪。
好好的姑娘,转眼就成了这样,这病,怕是好不了了啊。
房间里没人了,陆甜甜才睁开眼。
她重新走到窗边,看着正在奔跑的孩子们,她浅浅地笑着。
笑着笑着,便又哭了。
“甜甜。”
凌念走进来,拉着陆甜甜的手在床边坐下:“换件衣服,我陪你出去走走?”
“不了,我想睡觉了嫂嫂,不出去了。”陆甜甜笑得眉眼弯弯,美好干净的模样,一如从前。
“甜甜,我知道你没有生病,也没有忘记过,对不对?”
“我当然没有忘记嫂嫂啊,我也没有生病,可是张嫂每天都让我吃药。”
“我是说小宇的爸爸。”
“……”
凌念从衣橱里拿了一套衣服出来:“换上吧,我们去花园里看看孩子们。”
陆甜甜的笑容渐渐凝固:“嫂嫂,为什么我没有生病?如果生病了,如果忘记了,那多好。”
那天之后,她昏睡了整整两天两夜,醒过来,她仿佛许多事情记不得了。
医生说是由于心里障碍造成的短暂失忆。
渐渐的,她的意识开始清晰,可是那个人,她想要选择遗忘,永远遗忘。
她没有病,却每天都吃着药。
明明笑不出来,可是面对每一个人,她强颜欢笑。
活在封闭的世界里,这样挺好的。
忘记那些画面,忘记那些恶心的记忆,忘记曾经的自己是多么无耻下贱……
凌念抱了一下陆甜甜,轻轻挽起她脸旁的长发陪,心疼地说:“傻瓜,忘不了没有关系,谁说一定要你忘记的?”
陆甜甜靠在凌念肩膀,轻轻地说:“睡着的时候,我在想,我究竟有多爱那个人?”
“想了很久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没有他,我的人生就好像空荡荡的,太难受,太难受。”
“但是,再难受,我也不可以再爱他了,对不对嫂嫂?”
陆甜甜站起来,站在窗边,阳光拂过她脸庞,暖暖融融的。
她笑了笑,再睁开眼,花园里的陆小宇正在朝着她挥手。
笑得那么快乐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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