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雨柔嘴角微扯,皮笑肉不笑,眼神充斥着打量的意味,悠悠地说:“晚晚啊,以前你爸爸在世的时候,他总是语重心长和我说……说他这女儿呀,真不是念书的料,这也做不来,那又做不好。”
“可是在方阿姨眼里,你啊……你就是一头蠢货,彻头彻尾的蠢货!”
说罢,方雨柔伸出手指,狠狠戳在乔晚晚额头,眼底陡然间泛出凌厉的凶光!
这丫头忽然跑回乔家,没头没脑问她乔寒光得肺癌的事情,平白无故的,问起这些做什么?
这背后,必然发生了什么事情!
难道……这蠢丫头知道了什么?
脑里闪过某些东西,方雨柔眼色微变,慢慢敛下眼皮,蹙起眉心,似是在思虑着。
有些话她不敢乱说,但如今落魄到这步田地,她还顾虑什么?
忽而,她抬起视线,蓦地一笑:“晚晚啊,方阿姨一直把你当做自己人,你还记不记得,方阿姨之前不止一次提醒过你,可是你呢,你有听进去过吗?”
“男人啊,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,你以为他娶了你,你以为他肯给你名分,这陆太太的位置你就坐稳当了?你今天能娶你,明天照样能把你一脚踹了!”
“就你这蠢丫头,当初还巴巴地送上门给人睡,现在可好啊,被人白白玩了这么长时间,还赔上你爸爸的公司,你可真是出息啊……”
浑身僵硬地立在原地,血液好似一点一点冻结住,乔晚晚睁圆眼睛,脑袋发懵,好似被人当头敲了一棍子。
的确,方雨柔不止一次对她说过那些话。
可是在她看来,那些根本就是无稽之谈,那只是因为方雨柔气不过,因为陆湛深当初逼得她签下股权转让书,害得她们母女一无所有,所以她才会像疯狗似的胡说一通。
压下眼底慌乱的情绪,乔晚晚努力维持着镇定:“不要再说了!我只是问方阿姨,我爸爸那时候是不是……”
“你爸爸当初!”方雨柔狠狠掐断乔晚晚的问话,唇边的笑更加肆意,眉角不自觉扬起来,“你爸爸当初……”
“妈!”
方晓希忽然走到院子里,平静的目光看向方雨柔,伸手将手机递上前:“刚才有你的电话,好像是那位周叔叔打来的。”
闻言,方雨柔面色一惊,眼底立刻变得笑盈盈:“周叔叔?他找我?快快快,快把手机给我!”
方晓希面容清冷:“我已经挂了,你再打过去吧。”
“你这孩子!你挂电话做什么?你周叔叔好不容易能打电话过来,谁让你挂我电话的?你不会让他等一等吗!”方雨柔愤愤地拿过手机,火急火燎地冲进屋里,嘴里还不停埋怨着。
看着方雨柔离去的背影,方晓希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嘲笑。
随后,她回过头,短短地看了乔晚晚一眼,没有说话,也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是像看着陌生人一样,看了一眼。
“方晓希。”
在方晓希转身之际,乔晚晚轻轻叫唤了一声,往前走了几步。
可是接下去,却也不知该说什么。
方晓希停顿脚步,缓缓转过身来。
清瘦的面庞显得十分憔悴,脸颊两旁依稀可见淡淡的斑点,本就苗条的身形也比以往更削瘦,整个人看着病恹恹的,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。
这样的方晓希,让乔晚晚感到陌生,除了陌生之外,也泛起了酸涩。
“有事吗?”在触及到乔晚晚湛亮的目光时,方晓希下意识偏过视线,眼底滑过一抹狼狈。
“你最近怎么样?后来,那些钱……”
“那些钱,我正在还。”方晓希抿了抿嘴角,笑得很轻,眼底满是苦涩。
“我妈给我找了个长客,虽然年纪大了些,不过老头子出手很阔绰。我要是伺候得他开心了,偶尔还能多拿几千块小费。”
“乔晚晚,你知道几千块对于现在的我,意味着什么吗?”“还有啊,我现在在一家挺有名气的私企上班,你也知道,我在大学年年能拿奖学金,我的专业成绩全系第一,我当初那么优秀……所以不到两个月我就过了实习期,现在一个月的工资到手能有一万块,以
后指不定还会更多。”
“方晓希……”
“至于我妈,你也看到了,这次是周叔叔,下次不知道又是谁?哦,可能下次……这位周叔叔也会成为我的长客吧。”
轻轻地说着话,不知不觉的,断了线的泪水从方晓希脸庞滑落。
凉风轻轻拂过,好像连空气中都充斥着咸涩的味道。
乔晚晚咽了咽唾沫,喉咙有些干涩,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乔晚晚,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。”
“方晓希,你到底还欠多少钱?我可以……”
方晓希抹去眼泪,继续用那种淡淡的语调说:“乔晚晚,我不需要你的钱,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。这就是我现在的生活,就算我挨得再痛苦,可是我没得选择,这大概就是报应吧。”
那天在会所,经历过那种事情,她的人生在一刻,就已经停止了。
嘴唇微张着,乔晚晚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曾经的方晓希。
曾经那张年轻的脸庞,是多么艳丽,多么自信,多么张扬……
虽然她痛恨过、厌恶过那张脸庞,可是这样的报应,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来说,堪比地狱。
方晓希直视着乔晚晚的眼睛,眼底好似有些犹豫,毕竟以她现在的处境,何必多管闲事呢?但,她还是开口了,淡淡的说话声,像是在陈述事实那样的语调:“就算是肺癌末期,也可以试着去国外治疗,那边的医疗手段至少要比国内先进发达许多。可是当初,乔叔叔只去过一次医院,从医院回来
之后,他就自愿放弃治疗,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?合理吗?”
“乔晚晚,其实我妈并没有说错,你有时候……真的很蠢,你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些什么?书念不好,考试作弊,你的脑子里想的就只有男人吗?”
“可是你那个丈夫,你到底对他有多少了解?以前你信誓旦旦说要拿回乔叔叔的公司,可是公司呢?如今乔氏到底在谁手里你难道不知道吗?乔晚晚,我拜托你动点脑子!”当乔晚晚在原地发愣的时候,方晓希微微叹息,随后转身走进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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