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戴立在用人方面,的确是带有浓重的地方派系色彩,可该批评的时候也不会放过。归根结底他是军统局的大老板,不是地方派系的大老板,要是太偏向家乡人,那会出现离心离德的威胁。
毛三木迟迟不愿意回山城,而且自称在沪市警察局和宪兵队警务课都建立起自己的消息渠道,能够为局本部搜集相关情报,只是,真到了接受考验的时候,问题就体现出来了。
表面上看起来,这是因为他自身环境的缘故,才有这样的结果出现,他受到日本特务的监视,活动起来很不方便,所以没法和春风相比,但戴老板不是这么看的。
毛三木每天都要到市警察局上班,被抓的时间也不短了,对于警察局的动向都没能掌握,这说明工作只是停留在表面,局本部每月拨给他的大笔经费,没有起到效果。
“局座,我还是建议把毛三木尽快调回山城,他指挥能力出色,实际的情报搜集能力,不见得同样出色,留在沪市也没有多大的意义,有直属站和春风在,我认为足够了。”
“况且,咱们军统局在沪市的势力急剧膨胀,沪郊情报站升格了,又增加了一个黑玫瑰情报组,特种技术合作所即将成立东南办事处,下面还要设置沪市情报站,毛三木的小组正是撤回来的好时机。”毛仁凤说道。
一个优秀的领导者,未必单兵作战能力同样优秀,只要他是内行,知道情报工作的每个环节,运筹帷幄下达指令就行了。
“哼,我知道这小子为什么不愿意回来,无非就是在日伪手里吃了一次大亏,落到了敌人手里,觉得自己没有脸面,所以总想找回这个场子,风风光光的回局本部,可是就凭他手里那点资源,难度有点太高了。”戴立说道。
毛三木在对敌作战方面的决心是不需要质疑的,深入敌人内部与之周旋,为军统局搜集情报,这种精神也的确值得嘉奖。
可事实就是事实,别看陈明翔在沪市的经营还不到四年时间,但关系网的铺设,已经到了极其恐怖的程度,这是特殊时间段和机遇造就的结果,想要复制几乎不可能。
毛三木就是不肯服输,他不要自己以失败者的身份回到总部,那是人生中的巨大耻辱,个性要强的他,总想做出一件耀眼的成绩,抹平因为被擒而带来的负面影响。
“特种技术合作所要成立东南办事处,具体负责从沪市到闽省一线,沿海地区的情报和游击工作,这也是美国方面高度重视的,咱们军统局的有些人,可是对这个职务盯得很紧,想把手伸到特种技术合作所。”
“虽然办事处需要一段筹备时间,可迟迟没有主持工作的主官,也会引人非议,如果局座想让毛三木撑起这摊,为他树立威信也有必要,不然难以服众,估计他也不会答应。”
“他在沪市方面根据浅薄行动不方便,立功是非常不容易的,但春风却有很多机会,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向春风开口。”毛仁凤说道。
“齐五啊,你这是犯忌讳的举动,工作是工作,兄弟感情是另外一回事,春风现在可不是一个人,他现在领导着军统局最大的甲种站,陆续将会扩充到五百人的编制,外围最少要到千人。”
“你要他把功劳让给毛三木,我不可能下这样的指令,为此引发直属站和局本部离心离德,说我偏向江山一派,那种局面是我不希望看到的,毛三木也绝不会接受。”戴立说道。
潘琦吾在心里叹了口气,他何尝不知道戴老板已经接受了毛仁凤的说法,或者说是馊主意,让春风损失一个功劳,成全对特种技术合作所东南办事处的控制,这笔账怎么算都合适。
可是当老板的不能说,偏心偏到这个地步,春风肯定会感觉自己功高盖主,引起了老板的猜忌,那整个直属站的思想就偏了轨道,现在可能还没事,等到抗战胜利以后,有人要拉拢这股新势力,那会是什么结果?
但这个事情他要是提出来,很难说陈明翔心里会怎么想,哪怕是师生关系,有些行为也得注意点,不能认为自己是老师,就随便指挥学生,涉及到利益方面,师生也照样能翻了脸。
“老潘,咱们两个是肝胆相照的弟兄,客套话我就不说了,局座已经默许了,毛三木的事情必须要办,由你来做春风的思想工作,但是不着急,真遇到什么事情再说也不晚,要让春风没有时间拒绝。”
“本来李仕群的计划是个绝佳的机会,但这个行动是委座亲自交办的,方案和执行人,戴老板也已经向委座报备了,而且启动的时间很早,毛三木没法加入其中。”毛仁凤说道。
“你就知道给我挖坑,当老师的给学生说,让他把功劳让给别人,这种事实在有点招人恨,立功受奖那是下面体现自身价值的方式,你说,拿什么来和他做交易?”潘琦吾问道。
没错,就是交易,戴老板一个命令下达,陈明翔绝对会执行得很彻底,在这方面没人会怀疑,可就像是戴老板自己说的,这是犯忌讳的,也就是破坏游戏规则。
下面的地方站凭本事吃饭,总部干预倒是可以,但这种偏向性的干预,迟早都有大麻烦。唯一的办法就是做交易,以资源来换资源,想让陈明翔交出重要情报,那就付出对应的代价,这样的办法比较容易接受。
“交易的筹码我还真没想到,升官发财我都给不了他,现在春风是甲种站的站长,铨叙上校军衔,也算是薄有家产,你要让我保住他甲种站的站长职务,我也没有这个能力,他的资历太浅,加入军统的时间太短。”
“要在抗战胜利后给他捞个肥缺,这倒是好办,可春风不是别的特工,他的功劳太耀眼,老头子都是记在心里的,将来肯定有个好职位,我这个秘书主任现在剩下的,也就是老板和我的人情了。”毛仁凤苦笑着说道。
有春风这样的下属,连做上司的都觉得为难,升官升不动,给钱给不了,这种事情对于堂堂的军统局秘书主任来说,还是第一次遇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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