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三十一年十一月二日,日军派遣军第十一军司令官横山勇中将,指挥第三师团、第十三师团、第三十九师团、第六十八师团和第一一六师团,按照预定计划开始了武陵大会战,军统局提供给第六战区司令部的日军各师团行动目标,均得到了准确验证。
十一月四日,汪伪政府首脑汪经卫带着周坲海等要员,乘坐专机抵达了日本东京,参加由日本内阁首相东条英机举行的六国会议。
而这时候的沪市,也出现了一幕热闹的景象,所有的布店和棉布行,都把布匹抬到门外,摆起了长长的摊位,沪市的老百姓争相抢购棉布,钱少的买几丈,钱多的买几匹。
为了快速倾销手里的货,不被日伪强行收购,棉布行的老板们也是咬牙给出了低价,这样做至少能够换来现金,原来每尺十块多,现在五块六块一尺,就这样的价格,也比收购价要强得多。
一匹布就按照三十三米多来计算,大约折合一百尺,日伪方面的收购价格是每匹布三百七十五元,每尺布等于三块七毛五分钱,是在太坑爹了。
“陈司长,您是商统会的副秘书长,又是市政府的警察局副局长,受驻沪总领事馆和市政府的委托,协助棉布棉纱强制收购工作,现在商人们采取这样的方式搞对抗,我希望您能够及时加以制止,不能让局势恶化下去了!”商统会收买棉纱布办事处的处长聂禄升,来到警察局的办公室说道。
这个办事处是为了强制收购棉布棉纱而成立的专门机构,聂禄升也是沪市鼎鼎大名的纺纱厂老板,资历是很深的,现在看到同行们钻漏洞,扰乱了办事处的工作,他担心受到日本人责怪,就跑到陈明翔这里。
“聂处长,我的警察局只负责执行已经出台的政令,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,我接到了公文,什么时候才能对棉布商人采取措施,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,你也不能把我往火坑里推啊!”陈明翔叼着烟说道。
“您还不知道金陵政府那帮人的办事效率,汪主席去日本开会了,周坲海部长也跟着去了,根本没有主持会议的,汪主席连走带回加上开会,转眼就得一周时间,全市两百五十九家布店,一天就得上千件布,上报的棉布数量才两万七千多件,转眼间零头就没了!”聂禄升急眼了。
“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,你着什么急啊?这是金陵方面出了纰漏,关我们什么事?出了问题也找不到你头上,回办公室喝大茶吧,什么时候下了文件,什么时候再来找我!”陈明翔不咸不淡的说道。
聂禄升没有再敢纠缠这件事,他知道华通贸易公司也在暗中收购棉布,而且是高价收购,实际上陈明翔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意图,就是要趁机囤积棉布,不怕人知道。
面对这种光明正大破坏强制收购的行为,无论是市政府还是驻沪总领事馆,对此都装作看不到,商统会自然也不敢管陈明翔的事情。
“陈司长,这次我来找您还有一件小事,我的一个朋友委托我,想要私下向华通贸易公司出售一批棉布和棉纱,数量各自是一千件。”
“他要价并不高,二十支棉纱每件一万五千块,龙头细布每件一万两千块,希望和您能见一面,不知道您的意思怎么样?”聂禄升说道。
“这么点货还得见我面谈,没这个必要,让他直接联系华通贸易公司的人,把货送到仓库验货,然后到财务直接拿钱就行了,你这个朋友的货,恐怕不是什么正常渠道的货物吧?”陈明翔说道。
华通贸易公司敞开门收购,不怕你要钱,就怕你没货,而且一直都保持着良好的信誉,在这样的情况下,这个人还要和自己面谈,里面肯定有原因。
但陈明翔现在的身份地位,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,两千件货,换做华通贸易公司刚营业的时候,还能被他看重,现在,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就能办理,货没问题钱绝对没问题。
实际上陈明翔就是用鼻子闻,也知道这批货肯定是沪郊情报站的货,是通过青帮的关系,慢慢收购到的,局本部方面已经发电说了这件事。
潘琦吾也是担心他没有大局观,特意点明了这件事,只要是运往国统区的货物,直属站就要进行协助,棉布和棉纱是最紧俏的货,军统局不能舍弃这块巨大的利益,特券和走私,是经费的两大主要来源。
想要做一个合格的甲种站长,就得分清楚利害关系,他帮着走货,自己也有不错的收益,还能落个好印象,戴老板给了直属站那么多的特权,对他又不吝栽培,必须要拿出宽广的胸怀来,反正也没有什么损失。
“您说得对,这些货物都是我朋友私下囤积的,他的意思是必须走到国统区范围,要是流到别的地方,一旦被日本人查出来,后面的事情很麻烦。”聂禄升说道。
很明显,他的这个朋友也知道这单货物的数量太小,不一定能够见到陈明翔,所以提前把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。
这个理由也不能算错,陈明翔做的买卖是批发而不是零售,无论在沦陷区的那座城市,突然涌入这么多的货物,恐怕立刻就会引起注意。
陈明翔倒是不担心日本人追究责任,可问题是,出售的这一方担心啊!说不定还会因为这点事,牵扯出别的事情来!
“人我就不见了,你转告他,货物正常入库拿全款,华通贸易公司的货,向来都是走到国统区的,那里的价格高,我得到的利益最大,傻子才会把货物在别的地方消化。”陈明翔说道。
他并不想和沪郊情报站的人有任何牵扯,居然敢把手伸到自家的地盘,真以为敌人一个个的都是饭桶?
这不是因为沪郊情报站乱伸手而感到愤怒,而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,只是牵扯到货物,谁也不能拿他怎么样,要是牵扯到军统,恐怕会对自己的“形象”产生负面影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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