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文天河的办公室内,剑拔弩张。
秦尧已经把划破的手掌贴在歃血石上,并将蛟型的血气幻影祭出。于是一条白色的巨蛟浮现在宽敞的办公室内,也幸亏这办公室比较大,否则会充斥地拥挤不堪。
浓郁的白色,标准的中等真裔。
要知道在岸东森林突破之后,秦尧其实还顺带着吸收了皮诃罗和陈百龙的血气,加在一起大约相当于一个中等真裔的血气总量。回到龙城之后才吸收转化,所以他的血脉浓度再次提升,加上平日修炼的缓慢进步,现在已经到了1/412,较之刚突破时候的1/482又提升了不少。
但要知道越往后难度越大,而一个中等真裔的血气总量才让自己提升这么一点,秦尧意识到自己要是想要进阶到上等真裔,恐怕得吸收大约五六个中等真裔的全部血气?
那要是上等进阶到最巅峰,达到天关的边缘呢,又得需要多少?
感觉好恐怖。
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,总之秦尧的中等真裔越发稳固,也让颜晴暗暗惊讶。
这庞大的蛟型幻影在空中盘旋,看上去似乎没有问题。而在歃血石正面的一个光滑区域,也浮现出了一道小小的影子,仿佛是缩小了的血气幻影。
但是这个影子就有点怪了,似乎受到了什么外力的挤压,存在一些不太自然的扭动现象。
难道是自我掩饰?颜晴心中冷笑,心道果然有点小小的猫腻啊。
但是无妨,在她这位春秋阁大佬面前,这些小剂量都无济于事!
只见颜晴双手抱圆,双掌心里喷发出淡淡的白气。这些白气被翻转的手掌托起,于是右手五指灵活而有节律的抖动,白气化作一道直线直冲进了秦尧的血气幻影之中。
刹那间,秦尧觉得自己的血气似乎遭受了剧烈的搅动,宋慈音教给自己的那种方法也即将无法控制蛟型的形态。
与此同时,歃血石上缩小的蛟型影像也开始剧烈抖动,似乎要完成什么变化。
颜晴冷笑:“藏不住了吗?我很好奇,你究竟试图隐藏什么啊小家伙。”
这是心理战,似乎要让秦尧更加心神不宁,由此就会彻底放弃吧。
而面对颜晴这种级数的大佬,加上人家又是专门搞这个的业务的专家,秦尧真的已经无法支撑了,伪装随时可能崩溃。
但就在这时候,秦尧忽然得到了一种奇怪的外力支持。也不知道这外力来自于哪里,反正自己血气伪装的能力似乎得到了加固。
难道是宇文天河?好厉害啊,在教尊的眼皮子底下,而且隔着那么远,竟然还是找到机会帮了秦尧一把吗。
但是就算得到这份支持,秦尧血气幻影的抖动并未完全静止,而是让整个巨大的蛟型血气震荡了一下,完成了一次剧烈的变化。
完了完了……明明得到什么支持了,怎么还是猛然骤变啊。秦尧已经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,也已经准备眼睁睁看着周身蛟型血气幻影完成向龙形的转化。
颜晴和她身后的那个男下属也当然为之一喜,心道这下总算抓到小辫子了吧。
再加上文有则和宇文述学,屋里面五个人眼睁睁看着血气幻影完成了一次震荡和变化。
当抖动结束,依旧是巨大的长条型血气,甚至外观也和蛟型差不多。只是头顶的双尖角一下子变成了独角!
这……颜晴也有点傻眼了。
原本尖角就是蛟,并非龙的形状。本以为变化之后会出现龙形,哪知道结果反倒距离龙形却更远了,双角成了独角。
“独角……而且哪怕到了中等真裔的浓白境界,依旧无法压抑双目的赤红——嗜血蛟!”文有则有模有样地惊讶道,“好哇秦尧,你竟然将阴损恐怖的嗜血蛟伪装成普通的蛟族,呵呵,难为你小子耍这个小聪明了。嗜血蛟专门吞噬别人血气,简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,毕竟是名气不好啊哈哈。”
呃……还有这种说法?秦尧其实没太留意过。
他现在依旧无法理解,自己的血气幻影在那道奇怪力量的帮助下,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什么“嗜血蛟”了呢。
而颜晴则觉得稍微有点小沮丧:不管正常蛟还是嗜血蛟,但都确认秦尧并非真正的龙族。
怎么办,就此鸣金收兵吗?颜晴感觉有点不甘心。
虽然不是龙族,但秦尧依旧是不得不防的超级种子选手啊,不破坏掉实在有些不放心。
于是她假装收手,但长袖之中却翻手掏出一个小小的物件,大约只有玉米粒般大小——血种。
这是一个硬塑料的外包装,只要将之捏碎,就会散发出一道奇异的血气。这是腐朽的血气,只要让它混入到秦尧的血气之中,那么顶多三年就会让他的血气加速衰败。
只需要捏碎,而后轻轻向上一挥袖,就能使之混入秦尧的蛟型血气之中。毕竟这是在室内,幻影就在头顶。
但是就在她准备仰首的时候,宇文述学忽然拉住了她的手。“颜晴阿姨,现在都已经真相大白了,检查结束了吧?说到底秦尧还是蛟族的遗族啊,跟魔族没有任何关系的。”
颜晴淡淡地吸了口气,心道你这小丫头来的真及时,将我这只捏着血种的手给拦住了。
“嗯,其实我也不相信秦尧是魔族。只是江湖之中人多口杂,若不检查的话,就怕秦尧会背负太多的指责。人言可畏啊,如今我也算是替秦尧以正视听了。”
呵呵,那还得感谢您老人家喽?
不过既然这样,秦尧也就可以收起血气幻影了。
只是就在这个时候,颜晴忽然眼睛又为之一亮:“等一下!”
什么?秦尧和宇文述学都微微一楞。
只见颜晴有点惊讶地看着秦尧的血气幻影,于那团浓郁的白色之中看到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!
那道黑线似乎在慢慢扩散,仿佛一盆清水之中丢进了一滴墨水,慢慢向外洇润。
“你……魔族?!”颜晴大惊,但随后却又大喜——这简直是意外之喜。
秦尧血气现在的表现虽然不是传统的魔族状态,但毫无疑问,中间那道黑气却是地地道道的魔气无疑!
也不知道这道黑线扩散开来之后,会不会将整个蛟型幻影都染黑呢?
秦尧竟然还真的是魔族?连颜晴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文有则其实也傻眼了,包括宇文述学。
但是更加傻眼的是秦尧自己——他压根儿不知道这是为什么!他也听说魔族的血气幻影在歃血石上会显示出黑色,可自己的是怎么回事?
文有则忽然摇头:“不对!颜大学士,魔族的血气经过歃血石的作用,一开始就是整体变黑,只是黑色越来越浓郁,直至变得乌黑罢了。但秦尧这个却只是中间一条黑线,虽然黑线稍微有点加粗的趋势,但和魔族并不一样。”
那条黑线就好像蛟龙的大筋,从头颅延伸到尾部,淡淡的黑色并不明显。只是现在有点进一步变黑的趋势,而且似乎在慢慢加粗。
“明白了,”颜晴想到了一种可能,“应该是‘魔气感染’。一个遗族若是沾染了太多的魔气,将会在自己的血气之中形成魔气残留。只不过一般这种状态都会聚集在血气幻影的眼睛部位,但秦尧的却均匀分布从头到尾,仿佛蛟的一根主筋,这倒是前所未见的情况。只能说,你算是一个奇怪的例子。”
文有则也点了点头:“可能是吧,秦尧毕竟吞噬了太多的血气,也包括一些魔族的血气,形成这样的残留也可以理解。”
这就解释的通了。
当然秦尧也不必再继续撑着,而是将血气幻影收回体内。心中暗暗松了口气,心道总算没有被揭穿,好惊险。
颜晴则心中冷笑一下,悄悄收回了血种。哼,秦尧的血气都已经这样了,哪还用得着血种进行破坏。
可宇文述学却觉得不放心,问道:“颜晴阿姨,那么要是魔气感染了之后,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?总觉得像病毒感染一样,不是个好词儿。”
事实证明,宇文大小姐确实是个乌鸦嘴。
颜晴微微点头道:“当然。感染的魔气会不停侵蚀正常的血气,趋势越来越快。而被侵蚀腐化之后的血气就成了败血、死血,从而导致血脉浓度慢慢退化,也就是说……境界会逐渐倒退。”
啊?秦尧和宇文述学都傻眼了。
颜晴:“当然,秦尧现在疯狂吞噬别人,获得的血气比被腐蚀的血气更多,所以依旧处在快速的上升期。但吞噬最终有瓶颈——总不至于打破‘天关’,而魔气腐蚀却没有尽头,所以最终将会把所有血气都侵蚀掉。从真裔退为嫡裔、血裔,直至……直至普通人的丁点儿血气也无法留存,那也就是寿终正寝之时了。”
意思就好像是感染了恶性病毒,自己免疫力最终肯定扛不住,而病毒也会不停发展,最终直至死亡呗。
这没想到,这次检查竟出现了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,反倒成了一次健康查体了。
“颜晴阿姨,那……那有的救吗?”
颜晴摇了摇头。
“那这个侵蚀的速度有多快?”
“迟则十年八年,快则三年两年吧……哎,可惜了的。”颜晴又补充说,“其实慢的反倒不如快的,因为到了后期会很痛苦,与其长期受折磨……走了,再见。”
宇文述学小脸儿煞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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