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慈音:“刺客是‘人’,有自己的思想,有自己的取舍,知所为知所不为。若有人托不义之事,虽万金而不为所动;若有恶匪暴徒之流肆虐,虽分文不取也定要将之铲除。”
“天地有道,但是江湖无道。遗族世界之中豪强林立,不法之徒数不胜数,他们上依附圣教下勾结江湖,乌烟瘴气一手遮天。我辈墨者自该挺身而出,杀尽那些不义之徒。”
“你廖师伯就是这样一个人,行走江湖七十年,铲除的匪类凶顽数不胜数。当然也因此沾染了一身的戾气,故而整个人的脾气也臭了些。”
“至于我们,每一个墨者都可以是一个刺客。墨家会时不时有任务发布,但未必会有奖励,都是自发自愿的事情。你有兴趣?”
秦尧摇了摇头:“暂时比较忙呢,没时间搞这个。”
想得美,连奖励都没有,我干的是哪门子的劲哟。燃烧自己照亮别人?也不看看咱们这激进派,但凡经常奔走江湖的中生代师兄师姐都死绝了,到现在就我一个晚辈。呵呵,我还没活够呢。
宋慈音抛给他一个嫌弃的白眼:“你不做也行,但那样就没‘工分’了。”
秦尧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!工分?咱们还吃着大锅饭、过着人民公社的生活呢?
经宋慈音一解释,秦尧也就明白了,想不到“工分”在墨家之中竟然这么重要。
比如说墨家发布了一个诛杀愤怒之主的任务,你秦尧可以选择去接这个任务,也可以不接,甚至终你一生都可以混吃等死,屁事儿不干——虽然会遭到鄙视甚至除名。
但是你若是接了这任务并且做成了,就可以获得相应的“工分”。分值各有不同,比如诛杀一个普通魔族可能只有一两分,但一个魔主可能十分八分,像愤怒之主这样的成名大魔头估计分值就更高了。
总之你的工分越多,在墨家能做的事也越多。
比如说你瞧不起沈鹤鸣,而且确定沈鹤鸣是个大奸大恶之徒,ok,你可以在墨家内部发布任务。经过墨家组织审核通过之后,便将这个任务发布出去。
于是乎,天下所有墨者几乎都可能随时去刺杀沈鹤鸣!
鸡飞狗跳啊,那就别想着安宁了,就算不被刺死,也要一辈子生活在恐惧之中吧?所以墨家才这么令人畏惧!
只要你一个任务发布出去,天下墨者都是你的免费杀手。
不,是刺客。
但是……注意这个但是,并非你想发布就发布,要扣你工分!
或许你杀一个沈鹤鸣只能获得十个工分,但要想发布一个击杀沈鹤鸣的任务,则需要扣除三十个工分才行。
之所以存在这个“剪刀差”,是因为墨家组织尽可能回收一些分数,才能进一步督促你不停地接受任务,不断前进。
另外还有一些事情,比如想请别人帮你调查点事情、获得一些线索,也得扣除你的工分;还有你若是在某地需要墨家帮忙,虽然墨者不用支付酬劳,但是你也得适当给人家一些工分做感谢……
所以说,你要是平时一点任务都不干的话,也别指望别人会帮你。
大家就是一个互帮互助的组织,团加一起才能形成令人畏惧的力量。若是人人都避祸趋福,可想而知这个组织用不多久就会垮掉了。
秦尧直咧嘴:“您就直说工分这玩意儿,就等于咱们墨家内部的通行货币不就结了?”
宋慈音:“大体是这么个意思。不过除了货币作用以外,工分还体现着你的人生价值啊。”
秦尧:“呵呵,当今世界不也是用钱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吗?”
宋慈音竟无言以对。
当然秦尧也意识到,工分这东西真的很值钱啊!等于免费雇佣了数百名遗族打手,而且一个个都忠于使命悍不畏死,太恐怖了。
秦尧:“挣了钱才有得花,否则就只能苦哈哈,跟世俗世界一个样儿啊。不过老师您骗我啊,记得当初您在山区里面对我说,出去之后真要是遇到墨者需要帮忙,他们会帮我的,可我一个工分都没有,他们怎么帮?”
“你以为我的老脸不值钱?”宋慈音被这个斤斤计较的劣徒弄得哭笑不得,“还记得我给你的那个信物吗,就是那根铜簪子。”
秦尧马上取出来,倒是一直带着呢。
宋慈音:“亮出为师这个信物,任何一个墨者都会帮你的,至于需要扣除的工分,自然是在为师身上扣除了。有这簪子在,三分五分的小忙没人拒绝的。当时觉得你也就那么点能耐,惹不出十分八分的祸事来,这簪子的透支能力足够你用了。”
秦尧:“说白了,这簪子就等于一张信用卡,只不过我透支之后不用自己还钱,您的账户就帮我还上了,是这个道理吧?”
宋慈音发现了,似乎墨家任何一种事情,都能被这小子以更加浅显直白的世俗事物给形容出来,而且还他娘的特别贴切。
秦尧:“老师,您账户上有多少分?够我透支多久?”
宋慈音:“一直啃老很有脸么?”
秦尧:“也不是,回头我会自己挣积分的……对了,要是将来……工分能继承吗?我是您唯一的继承人吧?”
宋慈音:“……”
秦尧:“当然我是希望您老人家寿与天齐、仙福永享啦,永远没有继承的那一天才好啊。不过咱们整个激进派就我一个晚辈,我应该是所有师伯师叔们的合法继承人吧?比如哪天廖师伯要是……”
宋慈音:“……”
秦尧的念力储备不一会儿竟然满格了,老师这是多大的怨念啊,老人家还是要淡定啊。
……
而后宋慈音又给了秦尧一些简单的墨家联系方式,而且还知道每个区都有固定的墨家联络点。未必都在首府城市,比如东一区的联络点竟然就在龙城,而非东一区首府麟城。
这是因为龙城早年间的地位和影响力远胜附近的燕城等地,也超过麟城,前面也曾提到过这一点。而墨家也不知道沿袭了几百上千年的机构设置方式,也没有随着城市的兴替而大幅度修改。
毕竟墨者的脑壳比较固化,墨守成规说的就是他们。
除了这些基本的东西,宋慈音还交代了一些基本的人事关系,总之这些都算是墨家内部的家务事。
比如说要是遇到投降派那些家伙呢,大家对外的时候还是一家人,但对内时候能不搭理就不搭理。一个个都相互不顺眼,没意思。倒是中间派那些人还可以交流,当然那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派,足足占了墨者人数的六成。
而且在龙城联络点负责的这位,也就来自于中间派。
还有就是钜子,只要讨论墨家,这个名字就是一座无法跨越的山,谁也不可能无视。
但宋慈音说钜子的身份是个顶级机密,深居浅出一般人见不着。除了左右护教之外,还有高层另外三个大佬能够认得出他。
也就是说,墨家的七把手都认不出钜子的身份。
“认得出是什么意思?”秦尧好奇。
宋慈音:“任何一个墨者一旦登上了钜子之位,都会获得易容的能力。以前的一切记录都将消除,他会在世俗世界获得一个崭新的身份。咱们是被打压的对象,自然要小心从事,不能让人知道他是谁。”
比如说现在风头正劲的沐真言,一旦将来成为了钜子的话,他的面貌会大大的改变,可能在世俗世界里成为一个企业家、官员、教师、警官,甚至成为一个圣教执法者也不无可能。
到时候沐真言的原本身份也可以继续用,时不时的行走江湖露个脸,也没人知道他究竟有没有接了新钜子之位。
说到底,就是一个安全措施。
这是绝密级的信息,就算亲师徒也不能透露,毕竟连七把手大佬都无权知晓。
宋慈音:“你也可以争取一下,说不定将来也可以成为钜子,为师代表咱们整个基本信念派都支持你。”
秦尧:“那才几个人,一共二十来个人,没力度。”
宋慈音:“十五人联名就可以提名钜子候选人啊,足够了。至于能不能服众,那还不是看你自己的本事和影响力,还能全赖老辈帮扶吗。”
说的是这个理儿,可支持力度也太小了。再说了,现在钜子这么强大,应该是春秋鼎盛之年吧?等到他该退位的时候说不定又是二三十年过去,到时候咱们这激进派的师伯师叔们,还能剩下十五个吗……不过这个念头说出来肯定挨骂,秦尧于是将这个欺师灭祖的想法深埋于心。
至于说争取钜子之位,确实秦尧还有一个优势,那就是据说沐真言并没有得到钜子的完全认同!
“不是亲传弟子吗,怎么回事?”秦尧也很好奇。
宋慈音:“锋芒毕露,名气太大,反倒不是一件好事。从他的墨者身份被揭穿那一刻起,就意味着他距离钜子的位置有点远了。”
秦尧:“好像我比他还锋芒毕露、名气更大呢。”
宋慈音:“但没人知道你是墨者。”
秦尧:“沈鹤鸣知道咱俩有关系。”
宋慈音乜斜了一下眼睛:“所以呢……?”
秦尧:“我能用铜簪子透支一下,发布一个小任务吗?除掉这个不要脸的扒灰老流氓,嘿嘿。”
宋慈音:“不思进取的劣徒,把簪子还我,我后悔了!”
秦尧:“可我没后悔啊,没门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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