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一副惶恐之相,却又似在极力掩饰内心的慌乱,他一步跨出三四阶,在他看似要一步登台中,四周众人也是爆发出了所有的潜力。
那种疯狂的加注,看的王浩心脏狂跳,甚至自身都有种被感染之感,但就在他欲再表演一番滚下台阶之时,四周的疯狂终究以所有记账先生累瘫而告终。
王浩略有失落的收起了表演的兴致,但一看到已然堆叠如一座小山的账本后,内心还是嘭嘭的跳动起来,就在这激动中,他一步步走上分化台,而就在这时,一道俊朗挺拔的少年身姿,阻挡在了他的面前。
眼前的少年一席白衣,在这风中衣袂微动,一副玉树临风姿态,几乎完美的外表配合其平静淡然的气质,就如仙人临尘一般。
“王泽羽?”王浩微微皱眉,这王泽羽号称王家第一天才,一直对自己能够得到少族之位极度不满,可偏偏对方恃才傲物,生来自带淡然气质,即便不满,也从不会来找自己麻烦,只不过因着心中高傲,从未将自己这个少族放在眼中罢了,今日却一反常态,有些蹊跷。
“王浩,今日,你不该出现。”王泽羽平静开口,仿佛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,又像是眼前之人,还不入他眼。
“哦?身为王家之人,参加成年仪式有何不可?”王浩疑惑道,但那清澈黑亮的眸中,却是一片清明。
“当年老族长喜爱独孙,封你为少族,人之常情,多年来我对你,可有过故意刁难?至于衣食起居,族中也全照少族规格待你,可曾有过刻薄?”王泽羽神色平静,语气淡然,却自有一股逼人之傲,这傲,并非傲骨,而是一种傲气。
“当然没有,泽羽堂兄身为王家第一天才,怎会和我过不去呢?虽然月前娶了梅夫人,但父亲多年来对我还是爱宠有加,家族对我并无刻薄。我对家族、对泽羽堂兄一直心存感激。”王浩嘴角微动,说完,便看到原本一脸淡然的王泽羽,突然间看向自己,那目光平静中蕴含了一丝极淡却极重的威压。
“既然家族对你并无刻薄,我也对你从未刁难,那今日,你为何要出现?又为何要掀起那场豪赌?”王泽羽目光灼灼,带了一丝逼责的味道,“当着所有人的面,测试你的修为,后果就是不但你丢人,王家更会名誉扫地,失去大族地位,而你亲手掀起的这场豪赌,更会令家族欠下所有势力一道人情,以后在东郊也会举步维艰,这就是你所谓的感激?”
“看来泽羽堂兄是认定了我修为达不到内族标准?”王浩面无表情,漆黑深邃的眸中,却隐含了一丝冷凝。
“若今日你不出现,家族自有办法保住大族称号,他日我登上少族之位,待你父亲年迈后我便是族长,可带领家族崛起,可你的出现,你的举止,却将这一切都给毁了,不但毁了家族,更毁了我!即便事后我成为了少族,做上了族长,但这家族已经不是同一个家族,那个位置对我也失去了应有的意义!到时,即便将这位置硬塞给我,我也不屑接手!”王泽羽完全无视了王浩的话语,自顾自说道,说完,他又恢复平静之态,似先前的威压只是错觉,淡淡道,“你现在退步还来得及。”
看着王泽羽那英俊平淡的脸,王浩眸光微不可查的闪过寒芒,原来在他心中,家族存在的意义,就在于让他成为大族的少族,最终成为大族族长,然后完成他带领大族崛起的幻想,以此来成就他的高傲。
只是,这个人就非要这么高傲,非要如此目中无人么?他是王家第一天才,他就认定了我一辈子废物么?
王浩暗暗想到,无论前世今生,这王泽羽都自带傲气,或者说王泽羽三字,便是傲气的代名词。
这傲气或许与王涛的傲然有些相似,但在层次上,却高了数层不止。王涛的傲,表现为在人前炫耀,喜爱他人的称赞奉承,以此获得成就感,而王泽羽的傲,却截然不同,他不需要去在意别人的仰慕赞美,他甚至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,就像此刻与王浩的谈话中,他只是自顾自说着,从不在意王浩说了什么。
因为他的眼中,外人就如蝼蚁,微不足道,作为一个人,显然不会去在意蝼蚁的喜怒哀乐,也不会从蝼蚁的赞美仰慕中得到丝毫的成就感。
在这样一个人眼里,自身的高傲永远都是第一,而家族只能排在第二甚至更次,且一旦家族不能满足其高傲,便失去了存在的意义,让这样的人成为少族,将来当上族长,无异于将整个家族推入火坑。
“退步?我为何要退步?”王浩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眸,无意间散发丝丝奇异之感,“今日,我一为保家族大族称号,二为保爷爷赐予我的少族之位,无论哪一点,我都不会退步!”
“在其位谋其政,不在其位不谋其政,关于家族称号,关于家族崛起,身为少族,我自然需要去考虑,而泽羽堂哥刚刚通过成年仪式,如今只是一名普通内族之人,那就该好好想想如何去做好一个内族之人该做之事,而非在这个关键时刻无理取闹,妨碍成年仪式的进行。”王浩微笑道,那姿态,就如一位尊贵的少族,正在开导普通族人一般,亦如一位慈祥长者,哄着任性犯错的晚辈。
王浩的行为,瞬间激怒了王泽羽,如被捏了七寸的蛇,这傲气,便是王泽羽的七寸,而王浩的姿态,却是将后者的傲气完完全全踩在了脚下。
“你敢这么和我说话?”王泽羽脸上的平静淡然,在这十多年来,首次打破,纷纷化作了一股浓浓的羞愤与阴冷。
此刻,十多年来隐藏在心底的,或许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,对于王浩能够成为少族的嫉恨,一股脑涌上心头,使得王泽羽双目通红,那英俊的脸骤然变得狰狞与疯狂,同时一股淬骨巅峰的威压散出,对着王浩迎面而去。
威压临身,王浩顿感压力倍增,但却面不改色,稍后,那不咸不淡的话语恰到好处的响起在了对方耳中。
“正因对家族心怀感激,今日我才出现,顺便奉劝泽羽堂哥一句,摆正自己的位置,千万不要去做那等不现实的梦,家族永远大于个人,逾矩了可是要受族规处置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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