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秋本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,但是她时刻谨记着自己不是一个单独的个体,而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,所以做什么都得三思而后行,把一切都想好了,没有后顾之忧才敢做。
“妈,既然外婆都支持你,那我也支持你。”看她纠结,向柚柚改变了立场。
她觉得向秋是想做这件事的,否则不会这么犹豫,而是断然拒绝。
“柚柚,你真支持我?”向秋一喜,不敢置信的问。
向柚柚点头,“您都为这个家奉献半生了,现在想投奔商海的怀抱扑腾几下,我敢不支持吗?”
外婆乐了,“这孩子,说话没大没小的,什么叫扑腾几下,你妈那是要闯出一片天地,打拼美好的未来。”
向柚柚比了个大拇指,“要不说呢,姜还是老的辣,还是您老人家用词准确,说的话让人爱听。”
看她们都支持,向秋看向萧穆春,“小萧,你看我对开公司的流程这些也不懂,少不了要麻烦你。”
“那个,你把流程写给我们就行,比如要去什么部门,办什么证之类的,我跟我妈去办就好了。”向柚柚怕萧穆春没那么多时间,急忙开口道。
向秋也说,“对,还是柚柚想的周到,你指导指导我们就行,不占用你太多时间。”
“这样,我派个人来跟这个事儿,你们跟着他,该做什么他会领你们去,我呢,只要有空就过来。”萧穆春看着向秋,“阿姨,我这么安排可以吗?”
“可以,可以。”向秋一连声的表示满意,“只不过,这也太麻烦你了,还要单独找个人来帮我们办这个,其实,你把流程给我们,我们自己去就可以了。”
萧穆春笑着摇头,“你们自己去是可以,不过可能办事人员会没那么痛快,我那儿有专门跟各部门打交道的人,熟门熟路,省的你们四处乱跑。”
虽然觉得很不好意思,向秋和向柚柚还是点头答应了。
因为她们听明白萧穆春的意思了,是怕她们被某些办证部门故意难为。
下午,萧穆春告辞,知道他忙,向柚柚就没留,本来打算送他下楼的,萧穆春没让。
走到楼梯口,他停住,扭头看着她,“别送了,下去上来的也挺累的。”
“不累,顺便活动筋骨了。”向柚柚笑嘻嘻的。
看着她笑的灿若春花,萧穆春唇角一扬,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蛋。
然后认真道,“你倒是活动筋骨了,可你想过没有,外婆这样的岁数可是经不起天天这样上上下下的走楼梯。”
向柚柚神情一黯,低垂了眼睑,“我知道,可是现在不是没条件吗,等我挣了钱,就换电梯房。”
老年人走楼梯确实存在隐患,万一崴了脚,那还算轻的,如果是踏空了,后果不堪设想,不过外婆因为很小心,倒是没出过这方面的事儿,但是她腿脚不好,又有风湿,爬上爬下的无疑不是一种摧残。
如果负担的起,肯定早考虑换房子了。
可是捉衿见肘的经济状况使这个想法一直是个梦。
之前老妈提过换房的事儿,也去附近问过电梯房,租金高不说,也没有小户型了,实在承受不起,而且外婆也表示反对。
为了让她们打消这个念头,外婆都比较少出门了,就是为了让她们放心。
后来就发生了向安把外婆气的住院的事情,积攒的一点钱又花光了,这个想法只能搁浅了。
不过现在找的新工作还不错,按这个薪资水平的话,到时候领了工资就完全可以负担的起电梯房的钱了。
“现在没条件?可是你明明就有。”萧穆春注视着她,言下之意显而易见,一个提款机站在你面前,你不用……
向柚柚仰起脸,郁郁道,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可是我拜托你,不要提那个房子了,对我来说,住那样的房子,心里真的不踏实。”
“你就住这样的踏实?就喜欢找罪受,还拉着老人家跟着一起受罪?”萧穆春有点急躁,“我不明白你怎么想,你还年轻,可以挣钱,攒钱,然后慢慢过上好一点的生活,可是外婆等的起你吗?”
向柚柚目光变得迷惑,一时间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。
萧穆春继续道,“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,可是事实就是这样,外婆今年多大岁数了,她能等得起你一点点的攒钱?
等到你有钱了,能买很多好吃的了,外婆还有那牙口吗?等到你有钱了,可以请得起外婆去旅游,可是她还有那个精气神吗,还走的动吗?……柚柚,这些,你都想过吗?”
一个个问号,在向柚柚脑海里盘旋,也使她的心摇摇欲坠。
不得不承认,萧穆春这所有的问题,她都没想过,严格来说,她是没敢想过。
她何曾不知道外婆已不年轻,而且越来越老,年岁越来越大,身体越来越差,可是她一直逃避这个问题,一直不敢去想象这个现实,就装作外婆还有许多年可以等。
一直刻意回避去想的问题,就这样被萧穆春摆到了桌面上。
向柚柚觉得自己的心痛极了。
萧穆春说的一点错都没有。
等她赚到了钱,攒到了足够的钱,可以买车买房,可以给外婆吃喝玩乐,再不用担心消费不起的时候,而外婆,她还在不在呢?
从前,外婆一口气走到六楼都没问题,可今天却在四楼歇了那么久,是被她一点点连拉带拽搀扶上来的。
可是外婆一点怨言都没,还一直笑着自嘲,说自己太老不中用了,居然连楼都上不来了。
她在长大,外婆在变老,谁也阻不住光阴。
向柚柚鼻子一酸,眼泪就唰唰的往下流。
“柚柚,”萧穆春按住她的双肩,“我不是想让你伤心,我是希望你能正式这个问题,不要在以后的时候,才去后悔遗憾。”
她哭的更凶。
萧穆春被她的眼泪弄的心里有点无措,但依然佯装镇静,接着劝道,“尽孝心,不要等将来,从现在开始,让老人家吃好的,住好的,得到好的照顾,安享晚年,难道不好吗?”
向柚柚吸了吸鼻子,抹了一把眼泪,“我知道你有钱,你可以轻轻松松就做到所有的这一切,可是那是你的钱,我没办法毫不心虚的拿着你的钱尽我的孝心。”
“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就不想用我的钱,不能用我的钱了,我的不就是你的吗?我也算是这个家的一分子,怎么就非把我排除在外。”萧穆春无奈到失笑,“还是说,你就认穷亲戚,有钱的就靠边站。”
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向柚柚被他的说法弄的哭笑不得。
萧穆春顺手把她的发丝顺了顺,视线落在她的脸上,“你看看外婆,今天上个楼都这么辛苦,你忍心吗?”
向柚柚摇摇头。
萧穆春笑眯眯的开口道,“那就是了,你也心疼外婆的,我们就把之前看的那个房买下来,你们搬进去,而且阿姨开了家政中心以后,离的近也方便,你上班也方便,总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”
向柚柚又摇了摇头。
还拒绝?
萧穆春皱眉,索性直说,“我不是在跟你商量,我已经买了。”
“啊?”向柚柚瞪大眼,相当吃惊,“你说什么,买了?”
“是啊,”萧穆春满不在乎的,“反正跟你也商量不通,我只有自己做主了。”
向柚柚惊愕了半天,似乎迷糊过来了,“让我妈开公司,也是你早预谋好了的吧?”
“恩。”他点头,“我特意派人考察了家政行业,而且阿姨完全能胜任,为什么不做?”
“我知道,你都是为了我们好……”
萧穆春闻言,笑容变得温暖,“那你还要拒绝,到底有没有良心啊,嗯?”
“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依附,也不想事事都靠你。”向柚柚直言不讳。
“知道,你还怕人家说贪图我的财富,对吧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就你这点小鬼心眼以为能瞒得过谁?”萧穆春摸了摸自己的脸,叹息道,“我就奇怪了,你不是应该怕人说是贪图我的美色吗?”
向柚柚没忍住,扑哧乐了。
“如果你不是财富更胜一筹的话,别人肯定会这么说的。”
萧穆春无奈摇头,伸手握住她的手,“知道你自尊,还想自强,但是也不用把自己弄的这么辛苦,自己觉得快乐就好,何必去管别人如何看,为了别人的眼光委屈自己,那不是傻子吗?”
向柚柚不置可否。
心里却不觉赞同了他的观点,就为了别人的看法,明明可以让家人过的好,却要让家人受苦,这样是不是真的有点傻?
但是,性格使然,她真的做不到对别人的看法无所谓,可是想到外婆那么大的年纪,还能享多少年的夫福呢,摆在面前的就像一道难解的题,怎么选都不好选。
“搬了家,离中医院就近了,到时候给外婆约个理疗,每天坚持去做一下,我想应该会好转的快些,配合着罗医生的药,一定事半功倍,而且环境好了心情自然好,你没看养生节目讲的吗,上面都说了,心情好的人更长寿。”萧穆春的絮叨分明是又一记砝码。
向柚柚点点头,笑了。
她彻底被说服,谁让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外婆的身体能变好,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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