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婆很是怜爱的看了一眼向秋,才接着说,“那时候,她其中一个雇主的女儿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,经常会收到大捧的玫瑰花,玫瑰花这东西可是不便宜,但是她收了转眼就扔了,也不知道是不喜欢花还是不喜欢送花的人。
秋儿看着那么大捧大捧的花,又开的正艳,觉得扔了挺可惜的,就捡回来插在酒瓶子里,只当给我和柚柚看着解解闷,柚柚那时候年纪小,小孩子哪知道什么生活艰难,经常吵着要吃的,小孩子贪玩,馋嘴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。
可是我们家没这个条件,能保证不饿肚子就不容易了,哪还有余钱买零嘴吃,可是小孩子调皮啊,她趁我洗衣服的功夫,就把瓶子里的花给揪掉了好几朵,我出来的时候,看着她正嚼花瓣呢。”
外婆说着,回忆起往事,已是泪湿眼底,“你们可不知道,当时我的心情,心里的那个难受劲儿啊,但凡家里情况好点,我也不忍心让孩子这么可怜,别的孩子都有爹妈哄着,好玩的玩具,好吃的东西,应有尽有。
我们家柚柚命苦啊,爸爸去的早,妈妈要养家糊口,只能我这个老太婆带着她,长到十几岁,什么植物园,游乐园,动物园,哪儿都没去过,她又乖,极少跟家里伸手要钱,学校组织春游,秋游,为了节省下费用,从来都不报名。”
外婆深深的叹息,自责道,“都是我的身体给拖累的,如果不是我身体不好,就不用吃药,就能省下不少钱,家里也就不会这么拮据。”
看她伤心,向秋轻柔了语气,安抚道,“妈,都是些陈年往事了,就别提了,你看,没有玩具,没有零嘴,没有春游秋游,柚柚不也长的挺好吗,现在都长成大姑娘了,您就放宽心吧,往后,我们家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“是的,外婆,您千万别怪自己,那样我心里更难受了。”向柚柚皱着眉,撒娇似的一放筷子,“我现在都吃不下饭了。”
“哎呦,哎呦,那可不能不吃饭。”外婆极宠她,连忙擦擦眼睛,起身隔着餐桌轻柔的拍了拍她的的小脸蛋,“我看你最近好像都瘦了,要多吃,多吃了外婆才高兴。”
“那您不许伤心了。”向柚柚立即提条件。
“好,外婆不伤心,外婆其实是骄傲呢,那么难的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。”
生活的苦楚,艰难,岂是言语能表达的完全的,如果要说,几天几夜都说不完,心都要碎上好几回,好在,不好的终会过去。
外婆重新坐好了,看着一桌子菜,有些欣慰,“秋儿说的对,日子会越来越好的,虽然现在也不宽裕,起码衣食是无忧的,我也能想给柚柚做点什么好吃的就做点什么好吃的。”
向柚柚笑眯眯的,“外婆,我想吃大龙虾。”
“去,一边儿去,就爱拆外婆的台是不是?”外婆愠怒道,可是眼神里满满的是宠溺的笑意,“大龙虾外婆买不起,明天给你买些小黄鱼,炸着吃。”
“外婆婆,我也想吃龙虾。”沐沐也来了一句。
“你也跟着捣乱,外婆婆白疼你了是吧?”外婆忍着笑,“都想吃龙虾,你们这是合起火来想把我吃破产啊。”
大家都哄笑起来……
这份发自内心的和睦和快乐令萧穆春动容,他突然想起那句名言来,钱不是万能的,但没有钱却万万不能,因为钱能买来很多很多东西。
是的,钱的确能买到很多东西,只要有钱,许多事情都能迎刃而解。
而对于前一句大多数人都是听听而已,可现在,他觉得那句话真的非常有道理,钱纵然有许多好处,但也不是万能,因为他忽然发现,钱真的是有很多东西买不来。
之前只是明白这个道理,可是此时此刻,他却深刻的体会到了。
比如,来自内心的诚挚的亲情,就连金钱也无能为力。
一切靠金钱物质来维系的情感,都是不牢靠的,只有在贫贱的时候才能检验出感情的真伪。
他相信,若是让向柚柚来重新选择,另一个富足的家庭和目前这个贫苦的家庭,她一定还是会选择这个,因为这里有她的外婆和妈妈,非常爱她的两个人。
可能她们没有多大本事,不能提供给孩子更好的物质生活,可是却能给予她金钱也买不来的最真切的关怀和爱。
她们的家庭很普通,但是那份彼此对家人的爱却光芒万丈。
不光是对家人,即使是对沐沐,一个邻居的孩子,也同样的用心去爱,这是很不容易的。
外婆忽然发现萧穆春只顾听她说话,都没动筷子了,急忙劝让,“别光听我们说话,小萧啊,你吃菜吃菜。”
她殷切的给萧穆春碗里夹了好些菜,还很注意的用了公筷,一边不好意思的说,“人年岁大了就变得爱唠叨,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,没边没际的,让你看笑话了。”
“怎么会笑话,您说的我都爱听,听您说的我都特别想成为这个家的一分子了,虽然不富裕但是特别有爱。”萧穆春刚说完,向柚柚就无语的看了他一眼,这马屁拍的真是时候。
而且,真说得出口,不像他的作风啊……
萧穆春接到向柚柚的眼神,一点都没不好意思,反而无比坦然,又补充了一句,“我是真心这么想。”
“你看看,这孩子多会说话。”外婆夸赞道,“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见,有耐心,还尊老爱幼。”
她这并不是纯粹的恭维话,虽然接触不多,但是从萧穆春对待沐沐的态度,和对待长辈的态度就能看出来,真诚待人,听她说话也不敷衍,是真真的听进去了。
“外婆,您太过奖了,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。”萧穆春低头,笑的居然有点羞涩。
向柚柚不禁抽了抽嘴角,他居然还会害羞。
外婆突然神神秘秘的语气,问道,“听秋儿说你是柚柚的男朋友?”
萧穆春抬头,“是的,我今天上门来就是想跟二老汇报这件事的,算是正式的拜访一下,可是……因为中间出了点状况,来的仓促,礼物也没带,还请阿姨,外婆多多包涵。”
得到这个回答,外婆高兴的似乎眉毛都有了神采,“不打紧,礼物什么的不重要,人来了就好。”
确认了是外孙女的男朋友,越看他越觉得顺眼,外婆笑的合不拢嘴,“刚才秋儿跟我说你是柚柚的男朋友,我还不信,想不到竟然是真的。”
转首看向柚柚,“你这孩子也真是,放着这么好的小伙子不带来给我们看,整天还去相什么亲。”忽然又说,“也难怪你看不上那些人,有小萧这么好的孩子做对比,哪个都得比下去。”
“不是,外婆……”向柚柚试图解释一下,她相亲可是抱着真诚的态度的,那时候跟萧穆春完全不熟好吗?她又不是觊觎上司的人。
还没等她说完呢,话就被萧穆春抢先了,“这事不怪柚柚,我这不是刚被她审批通过吗。”
其实他内心已经在偷乐了,本以为父母这关更难过,毕竟向柚柚都那么似是而非,半推半就,不太情愿的同意。
不知道她父母会不会更加刁难,虽然向秋是他家老宅的工人,可是那栋郊区的别墅他之前去的次数非常少,一直忙于工作,宅子都是交给罗叔去照看的。
而向秋只是钟点工,负责别墅的清扫工作,周末才去,所以碰上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,几年的时间,除了见过几面以外,几乎没有什么交流。
唯一的两次说话,一次是向柚柚去过别墅之后,萧穆春为了讨好一下未来岳母,刻意去找向秋说过几句话,还有一次就是向秋所说的那次了,因为那次说话,今天还闹了个误会。
所以,说是雇佣关系,但是他对向秋的脾性压根谈不上了解,也心虚的很,做好了迎难而上的准备。
却想不到这么顺利,向秋没难为他,外婆似乎也很喜欢他,都是比较好相处的人。
向柚柚看萧穆春帮自己说话,连忙附和,“是,是,刚成为男朋友的,以前不是的。”
不用背黑锅的感觉好轻松啊。
但是外婆还是看着她,“这么好的男孩子,居然不早点同意,浪费时间。”
呃,向柚柚彻底无言,合着怎么都是她的不对了。
“怎么也该优先审批嘛。”外婆兀自说着。
萧穆春居然还不要脸的附和,“还是外婆有眼光。”
好吧,现在怎么看,向柚柚都觉得那二位才是祖孙俩,她好像已经不受宠了。
萧穆春好像挺招人喜欢,她也搞不懂怎么外婆才说几句话就对人那么满意,难道是想把她嫁出去的心太迫切了?
“小萧,”外婆热情的说,“以后常来。”
“一定。”
他恨不得天天来。
“外婆,阿姨,今天,我有些失礼了。”萧穆春看看向秋,又看看外婆,无比诚恳的道歉,“不但一个人来,还两手空空,缺乏礼数也显得非常不正式,只是现在我爸爸妈妈不在国内,就当我先来认认门,等他们回来了,请外婆您定个时间,我再带着他们一起来,双方家长正式的见一见。”
“哦,双方家长见面?”外婆好像忽然有点紧张似的,谨慎的问道,“你爸爸妈妈,他们知道你跟我们家柚柚的事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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