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着车离开的江姜玉当晚住进附近县里招待所,生不起火的房间冻得她一夜未眠。这一夜,她想了很多很多,有些明白又有些糊涂。
有那么一刻,她突然很感谢老天,感谢家里老父亲当年救出自己,更是想起自己四个孩子们。有了对比,她突然也不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何不好。
翌日一早,退了房后,江姜玉也没急着回去见自己男人。她不知道应该怎么与林爱党说?来之前丈夫千吩咐万叮嘱她要劝导好安稳住对方,可她好像搞砸了。
那双带恨意的目光让她毛骨悚然,尤其那迅速变脸本事。那是自己能搞得掂的主?她都有些后悔带去的那些东西。
踏上去往大儿子的车上,江姜玉最后扭头看了眼农场方向——这辈子她都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。
日落后,下班回来的林定胜来不及欣喜他妈过来,就听到这些事情。
“儿子啊,你说妈是不是不该……”
林定胜讽刺一笑,“不该什么?妈,你没错。要不是她,我们家能被人笑话?我两个妹妹至于低嫁吗?她亲爹妈都不过来看一眼,大冷天都劳你走一趟了,他们还想怎样?也就是我奶不在,要不然还有机会让她喘气?”
“唉……”
林定胜递给她一杯茶,“有什么值得你叹气。等一下我陪你去给我爸打个电话,也好让他放心,要不然你没回去,他可不得急坏了。”
“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爸说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说的。人也看过了,东西也送过去了。至于我大伯那,他怪得了谁?主意是我爷出,可他不是也默认了。既然做了,现在还讲究什么父女情分。这事也就是我爷他不知情,否则该动了。”
老爷子的手段,江姜玉又不是没见过,可比起老太婆,那可是亲骨肉。她眨了眨眼睛,突然明白,这也不是不可能。为了小辉现在谈的对象,为了不影响到孩子们,这不是不可能。
想到这里,她突然觉得有点冷,打了一个激灵。
林定胜了然地笑了笑,“所以妈,他们家的事情你别插手了。一个不好,他们可不会觉得自己不仁义,还会将责任推到你头上。这又不是没发生过。”
江姜玉连连点点头。
“你跟我爸早点回京吧。”
“走是一定要走了,就是你们俩兄弟怎么办?”
林定胜安慰地笑了笑,“我们就不用你担心。真走不了,我还可以跟我爸一样转业。我的事情有我爷在,比起小辉,他还是最疼我。”
说是这么说,可江姜玉如何放心?她紧皱着眉头看向儿子,“那你快生个儿子,老爷子可是催了好几次。千万不要让小辉孩子生在你之前。”
林定胜好笑地点点头,敷衍道: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都下班这么久,你媳妇又去哪了?一个女人家连自己男人都照顾不好,天天说工作,结婚这么久了,连孩子都没怀上,你丈母娘他们就没催催?”
林定胜连忙站起身,拉起她,“我会处理的。我们去给我爸先打个电话,这会他该急得没吃饭了。妈,这次我攒了好多票,我们去城里瞅瞅有没有你喜欢的东西。”
江姜玉白了他一眼,顺着他的力道跟着他出了书房,“你别嫌妈啰嗦,你也老大不小了,她真有问题早点分了。我可不要一个不下蛋的儿媳妇。”
话落,大门传来开钥匙的声音,江姜玉顿时拽住儿子站在那不动地看着大门。
“妈来了啊。”钱美佳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丈夫和婆婆站在那,笑道:“你们在家怎么不帮我开门?家里还有没有饭,可算饿死我了。”
江姜玉皱了皱眉,“谁烧?”
“妈,你怎么了?”
看着儿媳妇歪着脖子装傻,江姜玉心里一把火熊熊燃起,“怎么了?你不懂啊?现在几点了?你看看你男人最近瘦成什么样子?”
“妈……”
听到儿子声音,江姜玉更是生气,“妈什么妈?早知道你成亲了还得吃食堂,我就不会催着你娶她。看看谁家能乱成这个样子?换洗衣服袜子堆积如山,每天回来冷锅冷灶,这还是家啊?”
“妈你过分了!”
林定胜脸一沉,朝妻子厉声呵斥:“少说一句!”
“过分?我过分?当初你向我怎么保证的?你说你一定照顾好我儿子,我才逼他……”
林定胜连忙揽着他妈打断:“妈,外面该听到了。”
江姜玉顿时闭上嘴。
“佳佳,快过来。”林定胜朝开始抹眼泪的妻子招招手,“妈,你别生气。你是心疼我才觉得我瘦了,你看看我身上都是肌肉。”
“林定胜你是不是被你妈逼着才娶我?是不是到现在心里还不乐意?呜呜呜……我就知道你看不上我。我不会干家务,又不会生孩子,呜呜呜……什么都不会……”
林定胜哭笑不得地看着妻子抽抽泣泣地压着嗓子哭泣,“谁说的?我媳妇好着呢。妈今天心情不好,刚才还让我多体谅你,打算明天带你去医院。快来哄哄她,我给你们娘俩做饭去。”
“真的吗?”
闻言,江姜玉白了一眼儿子,转过身。再怎么不满意这个儿媳妇,可眼下也不能闹出一点儿动静让他为难,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。
“我骗你干嘛?明天你跟妈去医院瞅瞅,有问题早点治疗,我们也生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。”
江姜玉见儿子说完真得转身进厨房,哪里舍得?立即手急眼快地拉住他,自己一声不吭地往厨房走。
林定胜也没阻拦,自己的妈什么性情,他了如指掌。见状,他连忙朝妻子指了指,示意她快跟上。
一旁钱美佳瘪着嘴,面色犹豫地看了看他,低着头慢吞吞地往厨房走去。她就不明白了,这么冷的天她婆婆干嘛还是喜欢往这跑?
看着离开的婆媳俩,林定胜苦笑着摇了摇头,暗自叹了口气。
这会自己还不能走,还得在边上盯着点。两个都被宠着长大的女人真要一言不合闹上,那绝对不是小架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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