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得到旨意的张国庆乐颠颠地开始收拾出孩子两大包行李。这哥们沉迷与儿子相守的狂喜,俨然忘了他们夫妻俩有心也无力长期陪伴孩子。
周娇看着他喜出望外,无语地摇摇头。这两大包用到猴年马月?搬家不是更好。不知道的还以为平安受了多大委屈。
“被子不用带了。他跟我们一起睡。”
“衣服只要换洗一套就行。”
张国庆笑着摇摇头,“多带点,脏了带回来给陈婶洗,省得你大冬天洗衣服。”
“行,你看着办,别太打眼。”
周娇说完,也不打扰他兴致。平安对于他来说,意义非凡。这是他两辈子想要的儿子,他是恨不得当祖宗供上。
张国庆忙前顾后一阵安排,吃过中午饭,亟不可待地带着媳妇儿子回校。再不走,他怀疑走不了了。
出了大院,他狠狠地松了口气。
周娇见状,抱着儿子呵呵直笑,“没事的。姨奶奶和陈婶是担心孩子在外面吃不饱穿不暖。”
张国庆笑着摇头,轻声说道:“幸好只有一个房间,要不然她们非得跟过来不可。我是孩子亲爸,怎么能不信我呢。”
周娇斜了他一眼。这是不信任吗?人家老太太担心的是吃住问题。
夫妻俩人顾不上多聊,带着孩子急匆匆上车,转车,一路折腾,终于好不容易踏进学校大门。
一路上平安乖巧地打量四周,不吵不闹,有问必答,逢夸必笑。他知道这就是他姥爷说的外面世界。听说很复杂,他打算多看看,回家告诉他姥爷怎么复杂。
小小人挤着公交车,轻轻皱了皱眉,随即露出笑脸。他姥爷说在外面不能让人看出自个想什么。
看着学校大门,在看看不远处的农田,平安狐疑地再看了眼前面校内大道。他姥爷说这是最好的学校,以后他长大也要来这上学,可这里怎么跟老家一样?他打算回去告诉他姥爷,让他过来看看。
随着周娇越走越快,平安若有所思地望着四周。嗯,好多漂亮大房子,好多穿破衣服的叔叔阿姨,没有小朋友。
进入宿舍楼,平安惊讶地瞪着大眼,看着走道上出来进去的人。姥爷说对了,外面世界好复杂,跟家里都不一样。
一进入房间,他下了地,好奇地绕着房间内走动打量。
“儿子,怎么样?有什么想法?说过爸爸听听。”张国庆看着他不声不响,踱着小胖腿,好笑地问道。
平安看了看他们夫妻俩,再看了看关闭的大门,学着他姥爷勾起嘴角。可惜他的包子脸学得面目全非。
周娇示意张国庆别笑出声,自己也强忍笑意低头——孩子的自尊心容不得大人嘲笑,还是别打击的好。
“爸爸,楼房跟小白兔的窝一样。”
张国庆绷不住哈哈大笑。他可是见过托儿所那叠起来的兔子笼,可不就是几只兔子一个窝。
他抱起孩子,低声说道:“在外面可不能这么说。好多人家都住楼房,听到会不高兴。不过,我儿子讲的可真好,亲一个!”
周娇见离吃晚饭时间还早,取出照相机,朝玩闹的父子俩说道:“吃些点心,我们去校园走走。”
张国庆赞同地点点头。正好趁着今天周末,天冷人少,去看看景色,替孩子照几张相片留念。
一家人休息片刻,张国庆抱着儿子,领着妻子出了门。沿着偏僻的小路抄近路,原本还担心意外遇到熟人耽误时间,结果走了一圈,没一个人影子。
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四周。其实现在的气候相对于东北来说还是深秋季节,要是吃饱穿暖,这会下的小片雪花的户外真不算冷。
平安拍了几张照片,开始兴致不高,要求回去。
“儿子,这里不好玩吗?等夏天到了,爸爸再带你过来,那会荷花都开了,周围还有很多树木花草,可漂亮了。”
平安摇摇头,“没有大青山漂亮。那里还有肉。”
“噗呲”一声,周娇笑出声,“好眼光,好想法。不愧是妈妈的好儿子。等春天到了,我们去大草原,那里肉更多。”
平安听了双眼发亮,连连点头,“妈妈,我们拉钩。”
“好,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变,谁变谁是小狗。”
张国庆赶紧抓拍——面露笑容的母亲蹲着身子,儿子抬头惊喜绽放笑容,母子俩人一高一低拉钩的温馨画面。这可是盟约,要留住纪念的。
次日早上,平安跟着父母出来,吓得二楼端着脸盘的易解放失手打翻了水。他也顾不上被淋湿的裤子,手指他们一家三口,“你们要上学,小豆丁怎么办?”
平安不高兴地反驳他,“谁小豆丁呢?奶娃娃才是小豆丁,我是小小男子汉。”
他那奶声奶气的喊声,惹得出来看热闹的同学们更是哄然大笑。
“好好,叔叔说错了,你是男子汉。你爸爸妈妈上课,你也要坐在那里,还不能乱动,你行不行?”
平安不愿意开口,点点头。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大家,发现好几个人认识,朝他们露出笑脸。
“小五,你儿子行啊。这胆子一点也不小。”
“平安,要不要跟叔叔们去教室?”
“小男子汉,你还记得叔叔吧?”
平安转身就走,还举手朝他们挥了挥,“我赶时间,再见。”
张国庆顾不上多说,赶紧跟上去,再走下面可是楼梯。
看着他们一家人离开,大家再次哈哈大笑。
“这小不点,哪来的赶时间。这都是跟哪学的。”
“跟大人学的呗。你看他刚才转身挥手,像不像他姥爷?这么小的孩子都喜欢模仿人。我侄子还学老爷子抽烟呢。”
接下来两天,平安跟着父母不停地换教室上课。时间久了,他有些想他的小伙伴们,不知道他没在班里,阿姨会不会忘了他的果果点心。
还有他姥爷回来看不到他该怎么办?姥姥没他抱着睡该怎么办?太奶奶想他怎么办?他家里的果果被人偷吃了该怎么办?
在平安开始发愁担心的时候,终于盼来了他姥姥林丽珊。他赶紧跑出教室,再也不要跟这些怪蜀黍怪姨姨一起上课。
平安得知他姥爷还要两天回家,失望地看了看小车,再看了看父母。犹豫了会,他奶声奶气的让张国庆夫妻俩拉钩一定要常常回家陪他。得到满意的答复,终于开心地上车回去等他姥爷。
也是从这次校园一游,平安开始懂得了他姥爷说的外面世界很复杂。那些大人以为他小,老问他好多问题。他有些明白什么是复杂——坏人太多就是复杂。他打算以后不来学校,等大了,谁再问,他就一巴掌拍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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