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天空下着一片片鹅毛大雪,街上毫无人迹。
两辆车子从省城出发,一路开往县城。
后面一辆车上四个人裹着军大衣,一瓶茅台酒被大家轮流喝完。
这四人正是周孝正与他的兄弟们。
“正哥,我们现在过去会不会吓到孩子?”
赵传光笑道:“会不会吓到娇娇,我不知道,反正我是被吓到了。好家伙,三更半夜打开门,一看到正哥。我以为自个睡闷了。”
“正哥你明儿真要走?不能多待两天吗?”
周孝正暗自叹了口气,他也想多待几天。
“明天不走不行,再说你们也要上班。下次休假再过来。”
赵传光白了他眼,“说的好听。下次…下次…鬼的下次。我看你被困在四九城了。还是等你有假期,我们大家伙跑过去。”
周孝正拍了过去,“谁能困住我?明年清明时节,我一定回来拜祭兄弟们。那会大家不就是能聚上。”
他一说完,大家认真地举起手,一层层叠在一起,紧紧握住。
一时间,车上除了呼吸声,一片沉默。
他们地下的兄弟们啊,那些倒下的兄弟们啊……
眼见开进县城,周孝正收敛情绪,“好了。我们替他们活着,好好的活着。没什么可伤心,我们不过是迟点陪他们,还是会相聚一起。”
疯子苦恼地说道:“正哥,你说等咱们七老八十,满脸皱纹走了。那会与他们相聚,会不会很寒碜?
大家知道他这话是故意逗乐子,可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“你要是担心,现在还还得及,明天开始用你媳妇雪花膏。”赵传光说完,还朝他挤挤眼。
“他那老树皮得用多少瓶?用腻子粉还差不多。”
周孝正耳闻兄弟们的打趣声,望着前方——他终于到了。娇娇,爸爸来了。
想到一路看到的情景,周孝正哪怕知道自家孩子有个传说中的乾坤袋。可心底再也按捺不住焦虑。
好几次从噩梦醒来,他是再也无法入眠。
自家娇娇会不会打不开那个宝贝,取不出物资而饿得摇摇欲坠,奄奄一息,却不敢告诉自己实情?
还有他的娇娇,会不会使用时没注意,落入有心人眼里?或者已经陷入困境,却担心自己安危而不敢告诉自己?
思绪越想越乱,周孝正暗暗决定要催着孩子们早点回家。自家的孩子还是放在眼皮底下安全。
此刻他瞥了眼窗外,一片白茫茫,更是坚持自己这个决定。
张国庆睡得迷迷糊糊之间,突然耳边传来一阵阵越来越近的汽车开到声音。他心里一个激灵,睁开眼睛细细在听。他的好耳力告诉他,真有车子接近,还是两辆车子。
张国庆悄悄下了炕,边套衣服,边皱眉细想。
转眼间,他已经出了房门,摸黑站在大门口。
一直到停车声响,出现赵传光他们的声音,他放松紧紧绷着的身体,手伸到门闸处,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飘入耳中。
张国庆激动的高喊,“爸……”
周孝正还没来得及应声,就见眼前大门一下子被拉开,飞奔出一道身影。顺着车灯,他就看到他家傻女婿双手握着小石头,傻呵呵地咧着嘴。
唉,孩子还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好。要是在大院,用得了这么紧张防备?
“快进去穿衣服。娇娇睡着了吧?”
随着屋里一阵阵灯光点亮,张国庆笑着指着院子,“应该被我吵醒了。爸,你们先进来。怎么不等天亮过来,这会路上可不好走。”
赵传光见周孝正已经来不及回答进去,他拍了拍张国庆肩膀,“就因为火车误点,急得你爸都向列车长发火了。你觉得他等得了天亮?”
“干爸,你和叔叔们快进屋暖和身子。王哥,你们别管车子了,再怎么折腾,明儿一准还得重新再来。大家快进屋。”
周娇被张国庆那声异常响亮的声音惊醒,一个激灵套上大衣往外跑。
随着灯亮,她眯了眯眼睛,适应亮度后,她刚出客厅,迎面而来见到周孝正那张熟悉的笑脸。
周娇双手揉揉眼睛,嘴里嘀咕,“有幻觉了,还看到我爸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周孝正被女儿的样子给逗乐,“娇娇,是爸爸回来了。”
“爸,真是我爸。”
周娇此刻清楚地意识到确实是她爸周孝正,飞奔到他怀里,高兴地蹦跳起来,嘴上不停地喊着,“爸,真是你。爸,你怎么想到来看我的?我还以为做梦呢。”
突如其来的狂喜让周娇一时忘形,欢快的笑声传扬开来,引得左邻右舍老王和老陈他们全开灯出来。
“小五……”
张国庆见状赶紧转身跑到门外,笑道:“我老丈人回来,娇娇激动坏了。你们被惊醒了吧?王叔、陈叔,快进来坐坐。”
老陈俩人闻言,哈哈大笑。
“没事就好。我不进去了,还得接着补觉。”
“快去招待他们,我们就不进去了。”
院子内,赵传光几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父女。
周娇注意到后,满脸通红,吐了吐舌头,“干爸,叔叔们快进来。”
周孝正知道自家孩子脸皮薄,他赶紧拥着她进入客厅,“大家快进来。小五,你安排你王哥他们几个人先休息。”
张国庆点点头。刚他还看到几人冻得连连哈气,也不知道这会怎么没进来。
一出门,他挑了挑眉。他老丈人明知他们有存储物资,还准备这么多东西,老大远带过来?
“天气冷吧?快进屋。”
“哈哈,再冷我们都呆过。就是突然从南方回来,一时反应不过来。这些基本都是南方水果,首长给你媳妇的。”
“小五,水果都冻成冰疙瘩了,你还得看看怎么吃。”
张国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。他也不管了,全部搁在厨房。那里没开火,放在里面也不怕坏。
这厢,周孝正一进客厅,他就见到客厅灶上摆放着几个野菜窝窝头,还有两颗白萝卜。他闻着空气里也没肉那些异味,可算放心了。
以他对自家孩子的了解,这些东西就是摆设品。他女儿随他,就是聪明。
傻爸爸模式开启后,周孝正已经忘记了,这些日子谁天天惦记,左担心,右发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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