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两天又是一周末。清晨刮起大风卷着寒气,直叫张国庆发愁怎么回老家。正好张爹张母俩人冒着热气来了家里。
张国庆赶紧拉他们进屋里头歇歇,那边周娇飞快地跑去下饺子。
次卧里,张爹俩人脱了大衣,飞快上了炕,喊着张国庆快赶紧抱孩子过来给他们两老看看。
张国庆见两人挂在墙上的大衣又湿又硬,心疼地埋怨道:“你们怎么不等太阳出来再走?要不在家等我也行。”
张爹笑眯眯地说道:“就是担心你们一大早过去,我和你娘才急忙忙赶过来。利索点,孩子呢?”
“你爹前天就想过来,担心你上班没空陪他。今儿是周末,要不是我拉着他估计三点就要上路。”张母乐得哈哈大笑。
张国庆听了高兴地说道:“这次你们过来就不要回去了。刚好芬姨她老家有事回去,你和爹在家帮我吧。这个月供应我都没空去排队,上个月都是大姐帮我领,我和娇娇忙不过来。”
张爹催他赶紧先去抱孩子过来,迟点再说回不回去。他今天特意不带衣服过来就是担心小儿子不让他们走。
张母见张国庆离开,赶紧推了推老伴。她可舍不得让孩子一大早就上街排队,再说在老家也没事。
张爹笑着点了点她,“这事不着急,迟点再说。我还有事跟小五说。等会你别插嘴,我自己来。”
张母听了立即不高兴地嘀咕几句。她倒不是生气老伴让她别插嘴,而是想起大儿媳妇心里不满。这次过来,她打算和老儿子诉苦。老儿子没在家,她过得一点儿也不好。
周娇端着两碗饺子过来时,张爹抱着平安正高兴地哈哈大笑。张母与张国庆正愁眉苦脸聊着事情。
她听到话尾,心里一顿,真出事了。
她赶紧笑道:“娘,你和爹尝尝虾仁饺子。看味道怎么样?咱们家饺子什么馅都有,不喜欢咱们换别的味道。爹,我可是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。这次你们别回去了,在家里多好,我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。”
张国庆赶紧接过孩子,让张爹他们先吃。这次不用娇娇说,他也打算让他爹娘留下。真要跟老大一起住在黄家隔壁,那不得受气?
“还是咱们娇娇惦记爹。你给爹说说都有什么好东西?那天人太多,爹也没仔细问你们,这次过去还好吧?”说完,张爹吃了口饺子,看着他们夫妻。
张国庆抱着孩子笑眯眯地点头,让周娇去拿照片给他们看,边笑道:“味道怎么样?娇娇可是用这些饺子讨好了不少长辈。我们在那边过得很好,姨奶奶帮着带孩子,连去南方她老也不放心跟着我们去。我老丈人这次没去成南方,说等夏天了让你和娘一起上京城再玩。”
张母笑眯眯地看着老儿子,怎么看怎么高兴。
“娘,你先吃。怎么样?味道可以吧?迟点老儿子跟你说说外边怎么样。每到一个地方有好吃的,我们都打包回来,就是想让你和爹尝尝。这次出去什么都好,就是没你们在身边想你们。以后你们别想跟大哥了——我去哪,你们跟我一起走。这次天皇老子过来,你们也别想回去。”
张爹连连说饺子好吃,就是不提留下。
“以后再说。这次衣服都没带过来,晚上还得回去。”张母飞快地吃完饺子说道。
周娇抱着照片进来,刚好听到,笑道:“娘,你和爹还用担心衣服?我这次可是买了不少就等你们过来。隔壁娟姨和王婶昨天还问我,你什么时候来。哦,对了,前面几个老太太还一直问到你。”
张爹哈哈大笑,心里一点郁闷全散开了。等瞄到张母手上一张照片,立即站起身,急忙让她别动!
张母被老伴一惊一乍吓得瞪大双眼,只见老伴接过她手上照片,小心翼翼地摆在炕桌上,让她先别动。
张国庆与周娇相视笑笑。这些照片还是挺有纪念价值,搞不好将来还有大用。
“现在爹相信你们在京城一定过得很好!我们老张家祖上真冒青烟了——这在过去可是要大摆流水席庆祝。哎哟,老伴咱们先回家上香,让族长和队长叔高兴高兴。”张爹激动地语无伦次地说道,立即拉着张母要外走。
张国庆吓得赶紧拉住他,“爹,别激动!先坐下。还有照片呢,你看看年画里的人物,我们都有。没啥稀罕的。”
“啪”地一声,张爹狠狠往老儿子肩膀上打,笑道:“傻小子!还有什么比这更稀罕。你老丈人这是飞上天了啊。哎呀,怎么和他们在一起也不笑呢?你看看他板着脸干嘛。回头我非得捶他不可!”
他的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可不是?只见其中一张照片里周孝正板着脸一丝不苟,还真严肃。
“看来你们还是在京城好,以后咱们家平安还是待在大城市好。你看这张照片他多高兴啊。这地方是哪儿?里面怎么这么漂亮?”张母连连感叹。
张国庆拉着俩人重新坐在炕上,一张张照片介绍。听得张爹老两口嘴张地老大,很多东西让他们一时反应不过来。
张国庆见状更是下定决心早日带父母去溜一圈。远的地方目前去不了,可周围城市还是可以去逛逛。
周娇见儿子听得大家谈论声,高兴地跟着咿呀叫。她转身往外走,趁着张母在家,有些东西刚好交到她手上。
这次S市之行,淮海旧的见到二手皮毛大衣,价格又便宜。她足足买了五件,可是花了她不少钱。为了低调不显露,她全部改成皮毛朝内的袄子。可惜她爸妈嫌弃别人穿过,不过公公婆婆那两件应该没关系。
张母见到周娇抱着一堆东西,整个人埋在里面,慢吞吞往里挪。她连忙上前接过一部分。一看都是衣服、毛衣,气得她直喊,“你们这对败家子。我和你爹穿的过来吗?这些毛衣花了多少钱?家里毛线一堆,买什么毛衣?完了,完了,老鼠进米缸可算逮到机会了。给你们爸妈买了没?你们傻啊,这么一堆给我们干吗?我们整天跟泥土地打交道,用得了穿这么好的衣服啊?“
周娇就知道她会这么说,笑道:“便宜的很。你不信问哥。有些是我妈买给你的。我们一直记得你的话,没花多少钱。”
张母狠狠地瞪了她一眼,见她身上还是穿着旧衣服,忍不住笑出声。
“往后可别买了。年前你们寄来的衣服,你娘都舍不得穿还好好在箱子里。前两天去你舅舅家拜年还不穿,被老二拉住才换。今天要不是来县城,估计又是不穿。”张爹乐呵呵地说道。
张国庆往里面拉出大衣,说道:“买了就是穿,不穿干嘛?看着多,没花多少钱。很多是娇娇自己动手做的。我丈母娘还想买羊绒大衣给娘,我估计娘嫌弃太年轻一定不穿。被我拦下了。
这两件大衣,爹你们看里面,是不是很高档?二手的。买了当时在酒店就消毒,娇娇嫌弃太招摇给改了。这个暖和,你们先穿这些。”
张爹摸着皮毛,高兴地直点头。他心里清楚别看是二手,可价钱一定不低。这也就是在大城市,要是小地方连见都见不到。孩子们既然出手买给他们了,他就高兴地接下来。自家老儿子要孝顺谁也拦不住。
张母摸着东西,脸上笑开花,向周娇告状张老二把她老两口的旧衣服偷偷送人了。他们俩的袄子里面全是周娇刚添上新棉花,可暖和了,气得她一宿没睡着。
周娇听着张母念叨着家里琐事,发现除了黄耀宗这个神经病,一切还好。再听张爹补充地一些事。她明白这是张老大心里也有数,只不过念着以往岳家对他照顾有加,他下不来脸。可黄家对小五可没什么照顾,凭什么牵扯到小五身上?
张国庆在一边静静地听着。过了会,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爹的脸色,开始述说着黄耀宗冒着他的名义四处乱窜。果然见张爹气得脸色铁青,张母嚷着让老伴找亲家说理。
他哭笑不得地看着父母。他之所以告诉他们这件事,就是担心黄家找上门寻求帮助,他爹娘不知道内里情况答应了——他自己出手再让自己处理,那真是脑子进水了。
“爹娘你们就当不知道这事,也别寻人说理。接下来你们就慢慢看戏。他们捅咕自家女儿擅自买房都没和你们商量。那以后他们有事找上门,你们也说不知道。真当我们老张家是他们黄家说了算呢。”张国庆幸灾乐祸地劝道。
张爹寻思老儿子话里意思,过了一会,笑眯眯地直点头。既然老儿子回来了,那他就不管了。
黄家是贴补了老大,可做事太不讲究了。小五好不容易找好关系让喜子三兄弟上县城上学。他们倒好,直接给推了不说,连和他商量一句也没有——那可是他孙子。他要不是顾忌到老伴生气,这么多事情下来,早就让老大家的滚出张家了。
张母在一旁皱着眉头说道:“小五,你大哥怎么办?”
“娘,没事的。经一事长一智。大哥不是抓住钱了吗?他不傻。这次你和爹别回去,看大嫂怎么办?既然喜子他们还在乡里上学,就让她照顾呗。”
张母只要是老儿子说的,都觉得非常有道理。经他这么一说,决定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。见她恢复心情,终于让张国庆夫妻俩松了口气。
让一边的张爹见了摇头直笑——他就知道凡事还得小五劝解她。这会他总算可以睡个安心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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