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叫做丁默的少年,虽然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坚韧与孤傲,但是在白凤等人眼中却显得十分同情。
他独自带着妹妹长大,好不容易以得天独厚的天资通过选拔,可以进入叠浪剑府安稳度日。
谁曾想,却被有心人算计,不得不带着妹妹继续颠沛流离,想要逃过那些残忍至极的追杀。
他在此地看到了刚刚突破的古铮,凭借超人一等的感知观察力,觉得古铮这等强者才能保护自己的妹妹。
但是,年少的丁默身无长物,甚至不知道上品玄晶长什么模样。
他可怜的认知中,似乎自己的双眼很值钱,要不然那些玄剑师也不会一味追杀自己,只为挖掉自己的双眼。
所以,丁默想要献出自己的双眼,只求眼前的大人能够保护自己的妹妹。
少年从小到大习惯了冷眼,不相信有人愿意无偿帮助自己,他愿意用身上最珍贵的东西,换取妹妹的平安。
白凤五女接过那个可爱但枯瘦如柴的少女,恻隐之心狂涌,看向少年的目光已经变得柔和了太多。
“岛主……”白凤五女看向古铮,她们大都是孤儿出身,有意相帮,但是必须得到古铮的同意。
更何况,这个少年背后的追杀者,很有可能真是出自叠浪剑府那般庞然大物,她们可没有资格和实力去自作主张。
古铮没有说话,只是依旧看着眼前的少年,面无表情,但心里已经有些波动。
从这个少年的身上,他竟是看到了几分自己的影子。
“大人,丁默身上别无长物,只有这一双眼睛,愿意换妹妹一命。若是大人觉得不够,丁默任由杀剐。”
丁默高傲的头颅狠狠扣在地上,他不跪天不跪地,更是无父无母,生平第一个低头叩拜,只为了自己年幼的妹妹。
“起来吧,我不要你的眼睛,你的眼睛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值钱。”古铮沉默许久,方才再次开口漠然道。
“大人!”少年的眼睛更加泛红,若是眼前的强者不愿出手的话,他和妹妹必死无疑。
“岛主!”白凤五女也同样有些眼睛泛红,她们不愿所追随者这么冷漠无情。
古铮瞥了眼五女,这才继续看向少年道:“留着你的眼睛,看一看他们的下场,这才是你该做的。”
名叫丁默的少年浑身一震,突然反应过来,顿时喜极而泣,眼前这位大人竟是要帮他们吗?
白凤五女同样露出惊喜之色,同时又有些羞愧难当,她们刚才竟然生出质疑。
此刻想来,就算古铮不出手相帮,那也是本分,她们没有资格去评说什么。
白画急忙喊道:“还不起来,男子汉大丈夫,跪在那里给谁看呢?岛主可不喜欢那种软骨头。”
丁默急忙起身,但依旧站在冰雨之中,如同一根枯瘦的钉子,扎在原地,沉默而冷硬。
几人这才看清,少年的脸色虽然苍白,但是不乏清秀之气。
尤其是那一双眼睛,炯炯有神,潜藏凶戾之气,紧紧抿住的嘴唇冻得发青,却绝不颤抖一丝。
“愣着干什么,快进来吧。”白凤有些母性泛滥,招手示意少年走入屋檐躲雨。
少年却依旧没有动弹,对白凤五女置之不理,只是在看向古铮的时候,方才露出感激之色,大有唯命是从的架势。
那少年的妹妹,大约是经历了太多波折与逃亡时的劳顿,此刻竟是在白书的怀中安然睡去,脸上露出安详的笑意。
“进来吧。”古铮看出少年的倔强,平静说道。
丁默这才一步步走到屋檐之下,虽浑身浴血,但依旧笔挺地站在古铮的身后,不言不语。
“哎呀,真是个可怜的孩子,快进去喝口酒暖暖身子吧。”
那酒馆老板被转眼间一波三折闹得有些发蒙,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,热络道。
可惜,丁默对白凤五女尚且不假辞色,对这中年老板的话更是置若罔闻,不理不睬。
古铮这次没有说话,而是依旧站在原地,看向远处的雨幕,那里三道身影正劈开雨幕,极速奔来。
“老板,你还是进去躲一躲吧,这些人来者不善,免得牵累了你。”白凤同样觉察到来人,对一旁陪侍的老板温和笑道。
“怕他个鸟!要真的是叠浪剑府的玄剑师,我老李敢当面骂他。”
“叠浪剑府这许多年的名声,都要被这些害群之马败坏了,丢人丢到其他地域,真是该死!”
那老板虽然只是个普通人,但分外彪悍,闻言不惊反怒,碎碎念骂个不停。
白凤五女都有些意外,这些西域之人的淳朴与彪悍,就是这样直接但不矛盾,令她们也生出敬佩之意。
人心、智慧、情感,这些本属于人类的基本素质,并不因你是玄剑师还是凡人,就有高下之分。
如这老板,如那少年,可见一斑。
风雨中奔出的三道身影,很快来到酒馆门外,三个青年都是气态不凡,奔走间不沾雨露,他们是高高在上的玄剑师。
“三个都是气象境五重,看那服饰,正是叠浪剑府的玄剑师。”白凤五女的修为都不弱,从对方暴露的气息上,便能看出其修为境界。
这三个青年身着雪白长袍,胸口处的冰蓝色浪花刺绣十分醒目,衬托得他们更显卓尔不群。
“各位师兄师姐,远来是客,本不该打扰,但这两个罪人请交给我们,叠浪剑府自有厚谢。”
为首青年站在雨中,微微抱拳,以师兄相称,表现的十分客气。
他主要看得是白凤的方向,对古铮却是一眼而过,他们眼中,白凤才是最具威胁的主事之人。
由此可见,这三个来自叠浪剑府的玄剑师,眼力甚至不如那丁默。
白凤露出惯有的笑容,回礼道:“不知这两个孩子犯了什么罪?”
“背叛剑府,其罪当诛。”青年依旧保持笑容不变道。
“如何背叛剑府?”白凤好整以暇,追问道。
“以下犯上,触怒长老,是为大罪!”青年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之色。
“我没有,我和妹妹连你们口中的长老都没见过。”这时,站在古铮背后的少年狠厉地瞪着青年,咬牙切齿道。
“黄口小儿,你们罪行滔天,休要狡辩!”青年看向丁默,神色顿变,露出几分狰狞厉喝道。
他身后一人,则是顺势奔掠而出,眨眼间来到古铮面前,伸手抓向丁默的肩膀。
古铮神色变冷,张口吐出一字——
“滚!”
一字吐出,便如奔雷闪电,剑气如潮,那冲上来的人脸色大变,狼狈暴退而回,比来势更快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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