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铮与四大岛主约定时间,定于一个月后抵达玄冰巨城,随即离开剑魂岛。
他并不准备与其他岛主一起出发前往西域,而是带着白凤五女,先一步离开雪龙岛,顺着雀湖支流,离开南域,来到西域镜湖。
到了这里,古铮带着五女直接登岸,进入西域之北的叠浪剑府地界。
“叠浪剑府统辖范围很大,足足相当于大半个南域,人口八千万之巨,凡间城池上百座。”
上岸之后,六人翻过岸边山林,走在城外小道上,没有动用身法,而是像凡人一样步行前往玄冰巨城所在最西北之地。
“岛主,我们真的要穿过数十座城池,走到玄冰巨城?”白凤一边向古铮介绍叠浪剑府的简况,一边好奇问道。
白凤五女对古铮的决定都有些奇怪,他们明明可以驾驭飞天阵骨,或者以身法赶路,三日之间足以赶到玄冰巨城。
但是古铮却明言要步行前往,而且还要走过一个个城池与一片片荒野,横穿叠浪剑府凡俗地界。
对于古铮的古怪决定,五女百思不得其解。
“你们应该都没有来过西域吧?”古铮答非所问,一边感受着与南域迥异的寒冷气候,一边自顾自说道。
“只有听闻,从未来过。”白凤点头道。
“那就更应该好好感受西域的风土人情。若只是与剑府或散修打交道,每日高来高去,哪里能体会到真正的西域风情?”古铮似乎心情颇好,耐心说道。
白凤等人依旧有些困惑不解,古铮往日里大都埋头修炼,怎么会有这等闲心体会凡俗间的风情?
古铮看得出他们的困惑,但是并没有继续解释。这其中的奥妙,白凤等人暂时还体会不到。
事实上,古铮也是近段时间修炼若有所悟。
他的三门剑法修炼都到了化境之上,而化境之上的剑道,需要的是更多的感悟而非闭门潜修。
所谓剑道,往往近乎自然,这种道不只在于高高在上的名山大川、剑府宝地,更在于凡俗间的小桥流水、人情冷暖、红尘世故。
更何况,玄剑师也是人,也是从凡人阶段逆天修炼而来。
凡俗间芸芸众生,是玄剑师的基础,大道至简,往往就在凡尘之中。
古铮想要踏遍千山万水,走过人世红尘,体味百态人生,就必须融入这世间,体悟剑道。
除此之外,古铮还要在走过的地方,精心挑选隐秘之地,布置传送阵法。
雪龙岛并没有雀湖其他大岛的底蕴,古铮想要随时应变,只能依靠自己。
有了遍布一路的传送阵,一旦雀湖或南域生变,古铮足可以在最短时间内赶回雪龙岛,应对变故。
西域尤其是西北叠浪剑府一代,不知是因为冰川气候的缘故,还是源于西北荒域的荒兽作乱,称得上是全民尚武、民风彪悍。
古铮等人一路走来,逢山登山,遇水坐船,就像是五个普通人,跋山涉水而行。
所见所闻与南域全然不同,就算是在深山老林之中,也经常能见到背弓搭箭的普通人,与猛兽甚至是玄兽搏斗,丝毫不惧。
这里的人们似乎天生便视兽类为敌,骨子里都透露着恨意,宁死不屈。
古铮有些理解他们的心态,数百年被西北荒域的荒兽玄兽侵扰,祖祖辈辈不知多少人死在兽类口中,既然没有被打垮,那就要继续抗争。
但是,对于人类,尤其是外来者,这里的人们也表现出很难得的坦诚与热情。
此刻,由东南往西北一路走来的六人,已经历时七天,穿过九座城池,来到一处荒原之上。
荒原并非荒无人烟,相反,因为出城猎兽的人太多,这里俨然已经成了一个小型集镇,虽不受剑府中人坐镇保护,但依旧人来人往。
西域多雨水,越是靠近西北,雨水越凉,渐趋冰雪。
古铮六人便坐在一处简陋的酒馆中,躲避着连下了一天一夜的冰雨。
“来,几位远来的贵客,这是我们这里最地道的冰刀酒,免费管饱。”
小酒馆中没有跑堂伙计,只有一位中年汉子,既当老板又做伙计。
“老板,你怎么看得出我们不是当地人?”白画有些好奇地问道。
“贵客说笑了,几位的穿着和气质,一看就不是凡人。应该是来自其他域,到此助阵杀敌的玄剑师吧?”
那老板眼看酒馆中就这一桌客人,也不客气,直接坐在几人身边不远处,爽朗笑道。
白凤笑了笑,他们几人身上都穿的是单薄衣衫,与这里兽皮棉绒加身的人们迥异,自然一眼可以区分。
只是,这老板明明是个普通人,见到他们这些玄剑师竟然毫不忌讳,还十分热情熟稔。
“唉……每年从外地来的玄剑师大人数不胜数,我也不知见过多少。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,但都在帮我们守护这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。”老板看到几人不再说话,反倒是自己唠叨起来。
“所以啊,只要是看到外地来的玄剑师大人,我这里的酒水大都是免费供应。”
“这冰刀酒,入口如冰霜割喉,但喝下去之后,就能烫热五脏六腑。您几位,好好尝尝。”
老板是个话痨,坐在那里侃侃而谈,说起西域风土人情、大小事件,如数家珍。
古铮一个人静坐已经一个时辰,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冰雨,随意自酌几杯冰刀酒,并没有阻止老板自说自话。
一旁的暖炉呼呼作响,酒馆中的温暖与外界的漫天冰雨,俨然两个世界,让人忍不住生出倦怠之意。
“安居乐业,丰衣足食,这就是我们最简单的需求。可惜,就像这酒馆外的雨,下得越大、积得太厚,就能冲破围墙,让我们无处生存。”老板继续絮叨。
“雨下得太大,积得太厚……”古铮突然神游物外,任由思绪飘飞,融入窗外那连绵不绝的冰雨之中。
“水升则成云,云聚则成雨,雨落而成河,这就是云雨之道,也是天地之势。”
古铮喃喃自语,不知不觉中,已经起身,独自走向酒馆外的冰雨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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