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军西征卷起漫天黄沙,南京城内却一片歌舞升平。
满跶被逐,叛军已平,有齐王坐镇南京城中,所有的威胁都已不复存在。
作为大明都城,既然威胁不在,恢复繁重自然是顺理成章之事。
市井繁华更盛以往,秦淮河畔风流依旧。
就在这歌舞升平之中,一个衙门悄悄成立,在新建的大总统府独占了一栋小楼,便是新立的大明商部。
商部一经成立,率先在南京城中设立税关进行示范。
南京水陆码头皆有税关分司,凡是进入南京的货物一律清点说明所属店铺商行,然后按律交税,是为商业税。
税率征得也不高,十一之税罢了。然而就这样的税率却让商人们叫苦不迭,纷纷采用各种手段试图避税,有贿赂收税官吏者,有找关系说情者,有趁夜改道入城试图逃脱者。
然而往日无往不利的手段,现在统统失效。
新立的商部,任用的税官都是恩科中录用的新科进士,此次恩科,竟然录用了进士一千五百多名,数量大大超过往昔,而这些被录用的进士有一个最大的特点,便是精通算术。
除了少部分精英被留在朝中观政然后放到各地为官,大部分进士都被塞入新成立的商部衙门,担当八品税官之职。
每个税务衙门除了新科进士当主官以外,还配备数名督察院锦衣卫作为监督,严查行贿受贿等不法事。督察院并不定期派遣御史进行抽查,考核锦衣卫和税官们的工作。
凡是发现行贿受贿之不法之事,税官一律罢官免职关入大牢问罪,而行贿的商人会被查没所有财产。而若是锦衣卫知情不报,也会被问罪论处!
商部尚书李沾规定,会以税官的业绩作为考核的标准,表现好的升官晋职。而负责监督的锦衣卫若是立功同样会得到升迁。
在这种种制度之下,不管是税官还是监督的锦衣卫,都一个个睁大了眼睛铆足了力气干活,岂会和商人们沆瀣一气?
当然为了防止税官们胡乱征税,朝廷也给商人们一条上诉之路,在大总统府专门开设一个申述衙门,处理商人与税关的纠纷,只要商人能够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税关枉法,大总统府便会处理违律的税官并弥补商人损失并加以奖励。
种种的手段为的只是一个目的,便是能够正常征收商税并以为定制。
而为了做出表率,便是皇家所属的四海商行,以及齐王府所属的齐云商行也统统按律交税,一分一毫也不能少。
连皇家和齐王都做出了表率,南京的勋贵和士绅官员们便是想往商部求情也张不开口,而李沾更是表现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,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商部成立一个月,税收便达到了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,只是南京城,一个月的税收便达到了十万两银子之多。而这么多的税收,其中有将近三分之一竟来自秦淮河一带。
秦淮河畔青楼妓院数以十计,是真正的销金之窟,文采风流是士人们的最爱,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更是每日都会发生。而青楼妓馆便是天下最赚钱的买卖。
既然开征商税,新成立的商部自然不会放过秦淮河。但青楼毕竟不比商铺,可以通过货物制定税收数额,总不能去查歌姬们每日接多少客吧。
不过这难不倒商部,李沾和督察院商议之后,请督察院派出大量的锦衣卫化妆进入各家青楼,花费数日时间统计各家青楼的客流量以及收费标准,然后按照统计制定税率。每家青楼每月征收数十两到数百两税银不等,其中名声最大的媚香楼每月征收的税金达千两之巨!
秦淮河的青楼上百家,这样下来每月征收的税金可不数万两吗?而这让青楼的姑娘老鸨们恨的牙痒痒的,而民间商人更是叹为观止,再也不敢有偷税的想法。
连青楼姑娘卖肉钱都征税,这也使得新成立的商部名声极差。为了给姑娘们张目,一些自负文采风流的士子们纷纷做诗写赋,讽刺新立的商部。甚至有人编了戏曲在各家酒楼戏院传唱,讽刺税官们苛征无度的罪行。而被讽刺的最厉害的非商部尚书李沾莫属。
李沾曾经也是东林大佬,清流官员,而自从当了商部尚书之后,很多东林官员和他划清了界限,便是普通的乡绅府学的生员提起他来都恨得牙根痒痒。有人写戏曲讽刺李沾,把他写成了白脸奸臣模样,民间更以皮肉尚书称之。
满腹委屈的李沾多次向大总统哭诉辞职,陈越都好言安慰,称其为真正的能臣干吏朝廷的脊梁,并号召满朝文武向李沾学习,学习其不畏毁誉为了大明财政呕心沥血的精神。
陈越也不是空口白牙说空话,而是宣布,为了表彰商部的业绩,朝廷会拿出银两进行年终奖励,而作为商部之首,李沾今年得到的奖励会有上万两银子之多。
“能臣干吏便应该受到奖赏,升官赏银,只要好好干一切都会有。尸位素餐者一经查出会罢官免职永不录用!”在大总统府召开的例行会议中,陈越如是道。
经过南京两个多月的试行商税,民间非议虽大,却没有造成什么动荡。征收商税之后,商人们虽然挣的钱少了些,毕竟还在挣钱,而且向朝廷交税毕竟天经地义,便是想鼓动骚乱也不会有多少百姓同情响应。凭什么农民种地需要交纳税赋,而士绅商人们经商却不用交税?
而与之对应的却是朝廷税收大大增加,经过估计计算,若是全面征收商税,仅仅南京一城每年的商税便会达百万两之巨,若是放开到全国十三省,征收的商税又会何等的庞大?将会远远超过农税。
税收多了,朝廷的日子自然好过,也就有钱养兵平定叛乱,有能力应付各种天灾人祸。
不过陈越也知道,南京因为在自己眼皮底下,征收商税相对容易,可若扩展到全国十三省,肯定会出现各种问题。
士绅们的特权被取消,经商又必须纳税,这些习惯了只得好处不付出的人岂会愿意?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出现,一切都有可能。
而现在最要紧的是迅速平定东南郑森的叛乱,消灭四川的西军残余。只有强大的军队强大的实力震慑,那些宵小之辈才不敢生出异样心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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