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爱卿所言固然有道理,不过眼下却是非常之时。眼下我大明外忧虽除,然内患不止。顺贼寇掠陕西,西贼盘踞四川,而艾能奇叛军又起,接连攻占福建浙江江东,直逼京城!
情形如此险恶,内患如此严重,朝堂诸臣可曾尽责?内阁阁老可曾失职?这个时候还谈什么祖制传统,谈什么以文御武?
陈越功在社稷,虽非文臣,却胸有韬略良谋,治政能力不在尔等之下,由他执政有何不可?汉唐之时可以出将入相,我大明又如何不可?
眼下大明内乱不休,国库空空如也,平叛、理财、改变弊制,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,非强力人物不能胜任!”
崇祯开口说话了,语气却越来越铿锵坚定。说着说着,便是连他自己都有些相信,让陈越执政是一个极佳的选择。
口中说着,崇祯脑海里不禁回忆起当年,还是从海上刚到淮安时,陈越向自己提及大明三大弊端,提及中兴大明之种种办法。当时自己也是心潮澎湃,立志改革弊制,重现大明盛世。
然而到了南京已经三年,崇祯回首三年,羞愧的发现,自己并未给大明带来什么变化,想象中的改革一样也没有实施。来到南京三年多,除了生病这一段时间,自己每日里忙个不休,而大明却越来越糟糕!
“陈越之武功炳古烁今,陈越又曾改革盐制,在江北总督任上把扬州府治理的夜不闭户、井井有条,为扬州打败满清伪王多铎奠定了基础,治政之能可见一斑!
朕如今既老又病,皇太女年幼不同政务,有陈越帮朕处理政务,实乃最佳选择!”
说到最后,崇祯的语气已经非常的坚定。
刘宗周愕然看着崇祯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听觉,这样的话如何会从崇祯口中说出?身为皇帝,难道不应该加强自己手中权力,防止大臣做大威胁皇权吗?陛下为何反其道而行之?
难道说,在陛下眼里,齐王真的是这么可信?虽然陛下要把皇太女嫁给齐王陈越,齐王也就是陛下的女婿。可女婿再怎么也是外人,杨坚能从女儿外孙手里夺得皇位,女婿篡夺老丈人的江山又有什么奇怪?
“陛下三思啊!”刘宗周颤抖着跪了下来,“陛下,权力下放臣下并非社稷之福,老臣担心大明有倾覆之危啊!”
崇祯静静的看着刘宗周,他知道若是朝堂上还有真正的忠臣,那就非眼前这个人莫属了。也许还有一个,可是已经被自己远远地打发到了九江......
“刘左宪慎言!齐王之忠天下皆知,这些年来,齐王为陛下为大明做了多少事情,你我以及天下人都看在眼里。齐王之父忠国公更是为了大明丢掉了性命!”
关键时刻,钱谦益连忙站了出来,力挺崇祯的决定。
“你,你,钱牧斋,你是个佞臣!”刘宗周眼看着无法劝说崇祯改变主意,便把怒火发在了钱谦益身上,直指钱谦益怒声骂道。
钱谦益脸上露出了苦笑:“起东兄,若是能使大明社稷永存,若是能使大明中兴,我便是当个佞臣又能如何?”
听到钱谦益喊自己的字,再想想两人之间的交情,刘宗周冷哼一声,不再逼迫。
“钱阁老,既然大家都同意齐王秉政,可却不知该如何秉法?是出任内阁首辅吗?好像我大明也有非翰林不得入阁的规矩,齐王别说翰林,便是连童生都不是呢?”刘宗周冷笑道,试图另辟蹊径阻止此事。谁都知道你钱牧斋一心想当首辅,现在让陈越当了你心里也不好受吧?
“秉政也不一定要入内阁当首辅,可以换一个其他名号。”钱谦益微笑道。对当首辅,其实他心里已经不敢再想。
“哦,不当首辅如何秉政,莫非重立丞相,让陈越当我大明的丞相不成?”刘宗周冷笑道,“可是当年太祖曾下过圣旨,‘以后嗣君,其毋得议置丞相,臣下有奏请设立者,论以极刑。’莫非尔等想推翻太祖圣旨不成?”
推翻太祖的圣旨,别说大臣们不敢,便是崇祯自己想都不敢想。
钱谦益脸上露出了苦笑,心中却在感慨,感慨齐王陈越有先见之明,早就预料到朝堂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。
“重设丞相违背太祖圣旨,我等怎么敢想?”钱谦益道,“不过齐王秉政,却并非没有变通的办法。陛下,老臣建议,设立‘临时大总统’这个职位,以齐王为我大明临时大总统,暂代内阁职权,处理我大明国政!”
临时大总统?朝廷上“嗡”的一声,顿时议论了开来。盖因这个称呼实在古怪,简直是闻所未闻。
“大总统,总统一切政务,职权确实和内阁差相仿佛。”有大臣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号,啧啧赞道。
“说的是,更妙的是临时二字,临时从权,眼下我大明确实忧患很多,设立大总统不过是权宜之计,等到我大明局势安定下来,自然可以轻易取消。”另一个大臣笑道。
众朝臣啧啧称赞,却人人都心知肚明,也许局势稳定下来会取消,却不知道取消的是大总统这个职位,还是只取消临时二字?
而此时的刘宗周却目瞪口呆,钱谦益随意抛出了一个狗屁临时大总统的称呼,却一下子便瓦解了他的攻势。
非翰林不能入阁?大总统却绕开了内阁!设立丞相违背太祖圣旨?大总统虽然权力和丞相基本一样,却不是丞相。当然他也可以强辩,说大总统就是行使的丞相的职权,是丞相的不同称呼。可内阁首辅的职权不在丞相之下,不也在大明存在了两百多年?
刘宗周虽然满心的愤懑,却不知道该如何去辩驳。因为以他的身份地位,根本不屑于去强词夺理。
宝座之上,听闻这个称呼,崇祯心里却暗暗叫骂,这个称呼虽然出自钱谦益之口,可凭着崇祯对钱谦益的了解,他绝对想不出这样一个名称。多半是那该死的陈越的主意!
可即便如此,自己又能怎样?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下来。
“临时大总统,此名声甚佳!便由陈越暂时担任这个职位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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