谈判?史可法脸上露出了凝重之色。
“齐国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,行的是造反之事,为的是谋取大明的天下,谈判岂能消除其野心?”阁老王铎忍不住说道。
“王阁老差矣,说齐国公欲要谋夺大明的江山,这只是我等的臆测,事实到底如何恐怕无人得知,说不定齐国公只是不满咱们推举藩王为储君呢,毕竟陛下现在尚在。只有和齐国公接触谈判之后,才能弄清楚他的真实意图,到时是战是和才决定也不迟。就算齐国公真的是谋反,咱们也能通过谈判拖延其进攻的时间,以便于咱们修整城防整肃军队。”
左懋第说话有理有据,王铎也无法再坚持反对。
史可法闻言也点点头,“如此,就按左大人你说的办,不过这个谈判的人选?”
“与齐国公谈判,派出的官员品级低了不对等得不到重视,钱阁老不在,而元辅和王阁老又得坐镇中枢处理各项事务须弥离开不得,下官不才,舔为兵部侍郎代王横山公掌管兵部事务,故下官前去最为合适。”既然自己出的主意,左懋第便主动请缨,愿意往齐国公大营谈判。
陈越既然反叛,对朝廷官员的态度不得而知,去齐国公大营说不定会有生命危险,见左懋第慨然请命愿不顾危险前去谈判,便是史可法也微微感动。
“好,就辛苦左大人您走一趟。若是谈判成功消弭了这场兵祸,朝廷不会忘了左大人您的功绩。”
左懋第微微摇头,“下官非是为了立功升官,只是不愿看到同室操戈兵连祸结,只想给我大明保留几分元气!”
“左仲及真忠义之臣也!”看着左懋第离去的背影,便是史可法也不由得赞道。
领了圣旨,左懋第带着少许随从径直出了城,上了一艘江船,逆流而上,往上游而去,因为此刻齐国公的大军还未到达南京。
大军的行进,起止皆有法度,上午行军傍晚宿营,哪怕大部分军队乘船也不例外,傍晚时也必须扎下水寨。长江上夜间行船并不安全,虽然没有多大风浪,船只相撞触岸搁浅都可能发生,若是有敌船趁夜偷袭,更是有溃乱的风险。
所以,虽然大军顺流而下,每日也不过行六十余里,行军的速度远比不上单个的江船。
而大军到达芜湖时,更有以太平府知府杨敬农为首带领芜湖知县沈端等官员献城投降,口口声声要跟着齐国公一起起兵清君侧。
杨敬农对陈越更是百般谄媚,不住口的夸赞陈越的功绩武功威望,说内阁和朝堂上有着太多奸臣,齐国公起兵实乃吊民伐罪,实乃顺天应民之举,必然得到上天的眷顾百姓的拥护,打下南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
若不是陈越拦住,也不知这厮会说出多么无耻的话语。
“若是国公您挡不住张献忠,其带领大军顺江而下,这些官员恐怕也会哭喊着迎接张献忠吧。”顾君恩不屑的对陈越道。
“辛辛苦苦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,好不容易才当上了官,谁也不想丢了官职性命。这天下谁坐有什么关系,保住自己好不容易才得的官才是正经。”陈越不以为意的道。
对太平府的这些官员的心思,陈越自然心知肚明,他们知道无力抵挡便索性投降,以期较早的加入齐国公的麾下占个位置给陈越留下好的印象,等陈越攻下南京之后自立为帝,他们也好做个开国功臣。这些人和李自成打下北京前后哭着喊着投降的那些大臣们没有两样,都是一样的无耻没有气节。
陈越同样知道,在这些人眼里,自己恐怕是不折不扣的叛贼,人人都相信自己是真的要造反夺了大明的江山。对这样的误解,陈越不屑一顾,对这些人陈越虽然瞧不上却也不得不虚以逶迤,因为他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。
大军离开太平府境内,顺江而下进入了应天府,而距离南京已经不远。没走多远,便遇到了刘能派来迎接的徐青田。才知道刘能已经带兵杀出了南京。
从徐青田的口中,陈越知道了刘能带军杀出南京的经过,不由得啧啧赞叹。
“南京城的守备如此之差吗,数百人便可横冲直撞破城而出?”便是路振飞也忍不住问道。
“不是守军守备差,恐怕是朝堂发布命令的大佬没想到锦衣卫战斗力这么强,并没有知会守军吧。”顾君恩笑道。
“二位大人说的都对,不过还有一个原因,守外城的一个千户是我们的人,我们在应天府内也有内应,早在应天府尹姚思孝带兵出击之前,我们锦衣卫的内应便得到了消息,指挥使大人立刻派人联络守外城风台门守门千户,那千户便借机离岗并带走了几个百户军官。风台门没有了领兵的军官,自然无法和我们为敌,我们刚刚杀到,守兵便一哄而散了。”徐青田笑着回答道。
“刘能现在哪里?”陈越点点头问道。
“刘指挥使带着弟兄们夺了大胜关,现在正守在那里,派属下前来迎接国公大军。”徐青田道。
大胜关位于南京西南长江东岸,为南京城西南主要港市和军事要塞,地势十分险要。从大胜关能直接威胁长江里的船队,当年太祖朱元璋便曾在大胜关大败陈友谅的大军,把陈友谅赶回了江西。
刘能带兵出了南京城后直接夺了港关,可见其目光的精准。而大胜关在手,大军也就可以直接在那里上岸扎营,以此为根基展开对南京的攻略。
大军继续往南京进发,半日后便到了大胜关,原本繁华的港口现在却静悄悄的,知道这里即将发生大战,不管是渔民也好,做生意的客商也罢,全都逃离了这里。
关城很小,内部原本有数百军户驻扎,刘能攻打关城时,这数百军户士兵也都投降,除此外,港口四周还有着诸多的房屋店铺,俱都关门上锁,其主人早就不知去向。当陈越乘船进入港口关城时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景象。
还未等大军扎好营寨安置好,有士兵来报,朝廷派来了和谈的使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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