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刘能的话,郝摇旗神色剧变,心里如同大海中波浪一般翻腾着。
对李自成的攻打南京,郝摇旗从一开始就没看好,这才主动请求留在武昌攻略湖广。
后有满鞑追兵,前有坚城阻挡,想重复攻打北京时那种所向披靡,从李自成到一众顺军大将想得太过想当然。
他们就没有想过,若是一旦攻击失利,前有阻挡后有追兵,十多万军队将会落到什么样地境地。
而南京朝廷岂能和北京相比?南京可是有平南侯陈越啊,有数万精锐的平南军,哪里是那么好打的?
现在,仓促进兵的恶果终于出来了,十多万大军被满鞑骑兵偷袭,瞬间崩溃,而皇帝李自成逃走之后竟然为农夫所杀!这是何等的荒唐啊!
当然,是不是真的死于农夫之手,这点有待商榷,不过可以肯定的是,李自成确实死了,结合着溃兵的传言和刘能的话,郝摇旗能够确信这一点。
“怎么样,兄弟我够义气吧?”一旁的刘能笑嘻嘻的还在表功。
“哼,说说你来的目的吧!”郝摇旗阴沉着脸,冷哼道。他才不信刘能会为了狗屁的义气辛辛苦苦来到武昌。
“郝兄弟,你好像听到李自成的死讯并不怎么伤心啊?他可是你们大顺的皇帝诶?”
刘能仔细打量着郝摇旗的神色,好奇的问道。除了脸色有些难看,总体而言郝摇旗表现还算平静,估计是早就料到了这些,于是刘能对此行的成功就有了信心。
“哼,难道我要哭给你看吗?少他娘的废话,你到底干什么来了?”郝摇旗斥骂道。
刘能闻言笑了吗,“干什么来了,当然为了郝兄弟你啊!”
“李自成已死,大顺已亡。残余的顺军士兵虽然还有很多,但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。
现在满清占领北方,大明则还拥有十省国土,你们顺军夹在明清之间,早晚会被双方剿杀,再没有第二个结果。
对于其他顺军将领的死活,老子懒得去管,可是郝兄弟你却不同啊,以咱们的交情,我自然不愿看到你走到绝路。平南侯他经常念叨你,说要是有郝摇旗在,平南军将战力倍增。所以我才前来武昌,劝说郝兄弟你重回平南侯的麾下。”
刘能一边说着一边看着郝摇旗的脸色,却发现郝摇旗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,暗道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城府了。
对刘能的来意,郝摇旗其实已经心知肚明,听到他提到陈越时,脸上才算露出微笑。
“没想到侯爷他还记得我郝摇旗,只希望他不再记恨我罢了。”郝摇旗叹道。
自己当初的背叛对陈越伤害很大,这让郝摇旗心中常常内疚。
“当时各为其主罢了,侯爷一开始是有些生气的,不过你能够看在往日情分上给李自成进言,劝说李自成接纳侯爷使侯爷能够得以假降脱身,从这点来说侯爷还是感激你的。所以谈不上谁欠谁的,郝兄也不必内疚。若是郝兄有心,咱们兄弟还可以从新在一起,做一番大事。”
刘能苦口婆心劝道。
“眼下满鞑两路攻明,刘兄弟你说,这大明能够支撑的住吗?”对刘能的话,郝摇旗不置可否,而是突然问道。
“郝兄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你还想投靠满鞑不成?”刘能闻言顿时冷下脸来,“若是这样,就当我没有来过!“
说罢刘能站起身就要走。
“诶,刘兄弟你别急啊,我什么时候说过投降满鞑了!”郝摇旗连忙站起身来,拉住了刘能的胳膊,把他又摁在了椅子上。
“刘兄弟你也知道,哥哥我现在非比以前,现在手下有数万兄弟跟着,我总得为他们着想不是。你既然想要我投明,总得把现在的形势给我说清楚吧。”
郝摇旗的说法合情合理,刘能便也顺势坐了下来,他刚在愤怒站起也不过虚张声势而已。
“好叫郝兄得知,现在大明的形势确实危急,眼下满鞑两路进攻。侯爷他带领平南军镇守扬州,以侯爷的武功平南军的战力,有坚城为凭,有整个江北百十万百姓支持,守住扬州乃至击败东路满鞑毫无问题。
可是西路现在形势危险之极,左梦庚二十万大军降清,九江失守,现在挡在南京前面的只有老侯爷把守的芜湖城。”
“老侯爷,你说的是?”郝摇旗连忙问道。
“自然是侯爷的父亲忠义侯陈江河了。现在老侯爷带领四万京营独守芜湖,若是满鞑倾力进攻的话,恐怕守不了太长时间。
所以我才来武昌,劝说郝兄你归明。眼下南昌的兵力都被袁继咸带到了九江,江西一省根本没有兵力支援,庐江的黄得功带兵赶去了浦口,距离芜湖最近的就是郝兄你的队伍。
只要郝兄你率军赶到芜湖,帮着老侯爷守住城池,等侯爷他打败了东路的清军腾出手来,即可挥兵支援。”
刘能说着看,语气中已经带出了丝丝的哀求。
“按说于情于理,我都该带兵前往芜湖,可是刘兄弟你也知道,我手下也就三万多人,还都是各部的溃兵,即便能够到达芜湖,面对几十万清军的攻击,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?”
郝摇旗为难道,情谊固然重要,郝摇旗现在更多的要顾及自己和手下的前途安危。
“郝兄你这就错了,你手下分明是十万大军,怎么会只有三万人呢?”刘能突然笑道。
“哦?我怎么不知道我手下这么多军队?”郝摇旗险些被气乐了,这刘能满嘴谎言,也不知道他话里有几分真假?
“郝兄啊,其实对于现在的你可是一个天赐良机。李自成死去,顺军群龙无首,你可以打着为李自成复仇的旗号,挥师东进,一路上以这个名义收拢所有溃兵,等到达九江之时,说不定就有了十万人!”
听了刘能的话,郝摇旗恍然大悟,可不是嘛,现在正是扩充实力的时候,打着攻打清兵为李自成复仇的旗号,就有了大义,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拢溃兵,等自己拥有了十万大军之时,若是能够帮助大明受守住防线逼退清军,必然能够得到高官显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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