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慢!”越其杰伸手阻住了袁枢。
“你有什么话就说吧。”越其杰淡淡的道。眼下商丘已经面临绝境,不管什么人,只要能对守住商丘有所帮助的建议越其杰都愿倾听,更不用说刘能还有着江北总督幕府敌情司的身份。
“是,巡抚大人。”刘能沉思了一下,道:“眼下满鞑数万大军压境,要想守住商丘很难,非集合全城之人力物力不可。
现在商丘面临的困难有二,一是乡绅们视财如命,根本不愿配合,再就是城内守军不听调遣,士气低落。”
“你有什么主意尽管说来。”越其杰一下子提起了兴趣,既然刘能能够看出商丘面临的困境,说不定真的有办法。
“这俩个困难实际上是一个,士兵们之所以士气低落是慑于满鞑八旗兵的淫威,看不到胜利的希望,再加上平素缺粮欠饷,自然士气不高不听指挥。若是二位大人能解决粮饷的问题,则一切都迎刃而解。”刘能道。
“乡绅们之所以不愿出粮出饷,一是心疼自家的财物,二恐怕就是看不到胜利的希望,恐怕城破之时因为助饷会受到清军的清算。在这些人眼中,家永远比国重要。城破了国亡了,只要保护自己的身家财产,他们不介意在异族的统治下为奴为婢。
所以对于他们,根本不需要客气,二位大人可以下令,全城的物质实行战事管制。派出士兵强行收集所有乡绅们的粮食银两,官府统一管理统一调配。
想法把所有的粮食都集中在官府的控制下,如此全城百姓自然会听从官府的命令。而有了充足的粮饷,可以进行犒赏,对于这些士兵来说,谁给他们发饷他们就会听谁的。如此就可以把全城之力集中起来,守住商丘城。”
刘能把自己的想法缓缓说出,直听得二人目瞪口呆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若是真能像刘能说的那样,集中全城人力物力,则守住商丘不成问题,可是这一切何其难也!
“你可知道城内的乡绅都是什么人物吗?这样的手段岂能对他们使用!”半响过后,袁枢回过神来,使劲的摇头,否定了刘能的提议。
归德是豫东名城,其富裕其文化风流在整个河南首屈一指。自正德年间以来,归德出过人才辈出,出现过两阁老、四尚书以及十多位侍郎、御史、巡抚、总兵等高官显贵,其时盛传有“满朝文武半江西、小小归德四尚书”之说。
城内著名的乡绅七大家八大户,都是河南府名闻遐迩的士绅,像城内沈家,故去的家主沈鲤沈阁老在万历朝做过翰林编修、礼部尚书及文渊阁大学士。
城内的宋家更是了不得,天下宋氏出商丘,归德三宋在整个大明都有清名。已故的宋纁曾经做过万历朝户部尚书、吏部尚书。宋纁的侄孙宋权同样是进士出身,在崇祯朝当过巡抚。
侯家,侯恂当过户部尚书,当过总督,现在正在城内隐居,其子侯方域是阁老钱谦益门下弟子。
其他叶余刘高杨五家,也都出过侍郎尚书之类的高官,都有子弟在各地任职。
可以说城内的乡绅和越其杰、袁枢本来就是同类,双方也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,让二人对乡绅们动刀子强行征集他们的家产,别的不说,一个侯恂就不是他们能对付的。
刘能献策虽好,却完全没有实施的可能性。
怀着浓浓的失望,越其杰让人把刘能请出,自己和袁枢苦苦思寻对策了。
越其杰失望,刘能更加的失望。
好不容易想出的计策,就这样让越其杰否决,刘能非常不满。可不满又能怎么样,他不过是江北总督府的属下,论身份论地位都不能入越其杰袁枢这样的地方大员的发言,于是也只能徒呼奈何。
这商丘城是守不住了!刘能暗暗地道。
商丘南门拱阳门内,靠近城墙有一处小院,这里就是刘能的住所,也是敌情司在商丘的秘密驻点。回到院子后,有数人迎了过来,都是敌情司的下属。
“大人,事情怎么样了?”一个下属问道。
刘能摇摇头:“越其杰和袁枢根本不听我的。”
“那咱们怎么办?”
敌情司在商丘的任务是打探北方的情报,及时把消息送给扬州。现在满清八旗兵大举南下的消息已经确认无疑,根据情报,清兵的进攻的目标就是大明。不过具体的行军路线还需要确认。可眼下清军先锋已经到了开封,距离商丘只有数日的路程,既然商丘守城无望,敌情司众人就应该相机撤出,以免陷入城中。
“潜入许定国军中的兄弟可有消息?”刘能想了想,问道。
虽然说现在撤退也不是不可,可刘能心中还是有些不甘心。他总想着能为守住商丘做些什么。毕竟商丘多守一些时日,就会给扬州多争取一些时间。现在对新兵满营的江北总督府来说,时间就是一切!
来到归德府的这些日子,刘能除了探查情报以外,还往本地明军里面派出了数个细作,希望通过他们掌握当地军队的动向。
在从扬州北上之时,平南侯陈越嘱咐刘能多注意河南总兵许定国的动静,所以刘能往许定国军中派出了三个细作之多。
因为在另一个时空,许定国是当了汉奸,使计杀了北伐的高杰。虽然历史有所改变,崇祯依然在位朝廷的威严远远高于另一个时空的弘光朝廷,陈越很担心历史会重演许定国还会叛变。
“还没有,应该晚上会有消息吧。”手下道。
接下来的时间,刘能坐立不安,焦急的等待着派往军中人员的消息。
直到晚上,手下把一个士兵打扮的人带进了宅子,正是派往许定国军中的细作。
“大人,不好了!许定国要投降满鞑。”细作带回的消息让刘能大惊失色。
若是城内的许定国部降清,商丘城将不攻自破。
到底该怎么办?刘能在紧张的思考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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