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着老爷子在卧室里躺下,此时的天气不冷不热,倒也不需要开空调,烧暖气。康学东帮着把薄被扯开,给老爷子盖上。“行了,我这两天也就是手臂有些不便,也不是大问题,只是这几天写字是写不了咯。学东,没事儿你也早点回去,我就不管你了。”
“老师您先睡,我跟小默还有点事儿谈。小默,我们去你屋里谈。”
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,在没有结果之前,康学东也不愿意让陈一舟知道。何况陈一舟是真正的专家型官员,虽然最高职位做到了副部级的石化部总工程师,但是也是一副文人做派。论起在官场的尔虞我诈,他还不如在行政方面的小处长精通。
伺候了老爷子睡下,陈默只留了正房的一盏小灯亮着,反手关上了门。从院子里其他的住户搬走之后,陈家爷俩将这个院子也是好好整治了一番,虽然大部分格局都没有动,但是许多细节也都坐了一些改变。就好比各个房间的门,也都加装了暗锁,可以随手碰上,至于钥匙,老爷子那里和陈默这里都有一套。
陈默先跑到了厨房,提了一瓶开水,回来后跟康学东在自己东厢房的客厅里坐了下来。刘夏见他们爷俩还有话要说,只是提醒了陈默一句,不要把茶沏的太浓,省的晚上睡不着,就又回到了陈默的卧室里看书。
陈默清洗了两个杯子回来,等他坐下,康学东迫不及待地说道:“小默,你为什么会认为,我去资产管理部会比在采购部跟徐总竞争更加有希望?”
陈默在茶杯里少放了一点茶叶,倒上了水,将杯子递给了康学东。“康叔,不管是采购部,还是装备部,这两个地方都不是容易出成绩的地方。采购部的工作主要就是突出一个协调管理能力,装备部的资产保值方面,虽然需要一定的能力,但是装备部的主要管理资产,都是在国内。而且,大部分资产都分部在国家的各个角落,要跟地方局,油田,还有分公司扯皮,对不对?”
康学东没有回答,反而说道:“这些都是你跟谁学的,我不记得以前有跟你说过这方面的事情,而且,这也不应该是你一个刚刚从学校出来的年轻人,就能够详细分析的出来的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说道:“这的确不是我自己分析出来的,但是康叔您也不要担心,我也没有听任何人跟我谈这方面的事情,所以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影响。您从小看着我长大,我就像是您亲儿子,您也就像是我亲生父亲一样,我怎么也不会有任何对不起的心思。就当是我在一个偶然的机会,发现了资产管理部韩天宇主任大秘密的幸运儿吧。”
“发现了他的大秘密……这话怎么说?”
“从石化部到石油总公司,再从石油总公司到我们中油和国油,这些年石化行业一直在不停地兼并,分裂,而在这个过程当中,不知道有多少既得利益者在其中中饱私囊。这个韩主任就是其中一个,虽然我了解的信息不多,但是也知道他曾经借着国退民进的幌子,与人合谋廉价处理国有资产。而且在担任资产管理部总经理以后,也多次违规操作,侵吞大量公司资产。”
康学东盯着陈默的眼睛,这个干儿子今天给了他太多的惊讶。原本在他的心里,他还是一个没有成长起来的孩子,但是现在才发现,他已经变成了一个男人。这种错位的感觉让他感觉自己面前似乎坐了另外一个人,而且他也想分辨出,陈默到底有没有收到其他人的蛊惑,而陷入了别人的陷阱。
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?你的手里到底有没有证据?我们两个人在这里谈,可以随便说,但是如果向组织反映,是需要确凿的证据的。”
经过了一个下午的考虑,陈默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设想,但是这种完整只是相对而言,他知道,自己说的天花乱坠,在康学东的面前,恐怕也是漏洞百出。这不是智商和能力的问题,而是阅历和经验的问题。康学东能够从一个普通的技术员坐上厅局级总经理的职位,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千锤百炼,自己在他的面前,根本不可能隐藏住。
不过,郎玉甫的去世,也让他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,不管什么事情,他都可以推到郎玉甫的身上。自己这是在帮郎玉甫报仇,想必他也不会在意这些东西了。
能够在帮他的报仇的同时,帮助自己的干爹坐上资产管理部总经理的位置,这才是自己真正的目的。但是毕竟也是帮郎玉甫报仇了,不是吗?!
“康叔,我说一件事情,您不要觉得意外。”
“你说,我听着。”
“还记得那天我去报道,跳楼的那个郎玉甫吗?”
“我当然记得,到现在为止,关于他的事情还有不少疑点,只是在总部领导层那里,也有不同的意见,所以迄今为止没有一个明确的文件下来。”康学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,说道:“你不要告诉我,你跟他很早就认识,从他那里了解得到了一些情况!”
陈默硬着头皮说道:“但是事实就是这样,我认识他。”
“你们两个的生活圈子完全没有交集,他是前年调到京城的,他虽然在地质研究院,但是现在那边连我都联系的少。再说了,你当时去了英国当交流生,怎么可能认识?!何况,你们就是认识,他又怎么可能跟你谈论这么隐秘的事情?”
陈默并没有解释,而是说道:“他一个偏远山区出来的年轻人,凭什么能够让韩主任把他调到资产管理部?要是没有他们领导的纵容,他凭什么能够直接参与国际资产管理,并且从中捞钱?!三个月三百万,听起来似乎是郎玉甫丧心病狂,可是一个无名小卒,凭什么可以捞这么多钱?!”
康学东终于有了一点兴趣,他看了看手表说道:“我们晚上就留在这里睡吧,你把我的兴趣勾起来了。”
旁边卧室里的刘夏走了过来,跟陈默说道:“小默,你还是个孩子,不要年纪轻轻就陷入权力的漩涡,心态要是变了,会让你过早地失去对美好的享受。”
陈默笑了一下说道:“干妈,我就是想过的轻松一点,所以现在要帮干爹尽早占据好优势地位,这样我以后的生活会更轻松一点。”
康学东说道:“刘夏,你拿上钥匙,去收拾一间客房,我们晚上就睡这里了。”
陈默笑道:“不用,您跟干妈就睡我这屋,我去别的屋将就一晚上就好了。一一已经睡了,就别惊动她了。”
“那也行,走,我们去别的屋聊。”
刘夏不置可否,说道:“那我先睡了,你们也别聊太晚了。”
陈默拿出钥匙,打开了他姑姑回来的时候住的房间,打开了电灯。陈抗美刚走没两天,这屋里还干干净净的,两个人在进门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。康学东把手里的开水瓶放在了两人的中间茶几上,问道:“说说看,你都知道一些什么东西!”
“我不知道郎玉甫是从哪里知道了韩主任一些违法事迹,并且以此要挟,让韩主任把他调到了资产管理部。但是韩主任身居高位,怎么甘心被一个无名小卒要挟,所以他一边积极地掩盖自己以往的漏洞,一边安排了下面的人,给郎玉甫设置了一连串的陷阱,最终把郎玉甫推出来当了替罪羊。”
康学东笑了起来。“这些是你臆想的吧,这些东西对韩天宇来说,完全没有威胁力。想要针对他,就必须要有确凿的证据,哪怕是他贪污了一分钱的签名,也比你在这推断出一个完整的案件更加重要。”
“郎玉甫亲手记载的韩天宇的违法事实算不算证据?”
“这种间接证据虽然有一定的作用,但是想把他弄下台也不容易,因为很难判断其中的真实性。”
陈默没有想到这些也没用,忍不住有些沮丧了起来。“那就没有其他证据了。”
康学东有问道:“郎玉甫记载下来的东西都是些什么东西,是只记载了关于韩天宇的违法案列,还是有详细的描述?”
虽然陈默很清楚那些事情,但是他也只模糊地说道:“我听说他把关于韩主任从头到尾的违法事实都记了下来,最早的一个案件还是韩主任在豫鲁化工的时候的案子,据说涉案金额达到了两亿。”
康学东却皱起了眉头,说道:“你相信一个地质勘探员,能够详细地了解院子千里之外一个领导的犯罪事实吗?这些是纪委部门都没有查出来的,他怎么能知道?!他的身后是不是还要其他人,想要借我们的手来对付韩天宇?!我们还要慎重考虑啊,不要贸然行事。”
陈默只有点了点头说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怕被人利用,所以虽然知道这些情况,但是一直不敢表现出来。”
康学东点了点头问道:“他的日记在哪里放着,安全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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