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帮忙拎着陈建国他们的大箱子刚走进院子,就看见他姑姑陈抗美扶着陈一舟从正房里出来。陈抗美今年四十四岁,继承了陈家人相貌出色的特点。虽然比荣静大十几岁,但是由于气质出众,整个人焕发着一种由内至外的神采,加上保养的好,打扮也新潮,所以看起来比荣静大不了多少,跟荣静站在一起,她更加能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。
荣静的相貌也不差,要不然也不会让陈建国因她离婚。可是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人,而陈抗美却比她多了知性,多了自信,多了那种难以描述的优雅气质,这一刻,登时就把荣静给比了下去。至于陈默的二婶马京,仿佛早就知道会这样,所以躲在厨房里,就是不跟她往一起凑。
陈一舟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小陈沫的身上,眼看她搬了一个小板凳,想要沿着葡萄架往上爬,去摘葡萄,连忙让黎珊看好她。
而陈抗美却盯着陈默,脸上露出婉静的笑容。陈默跑了几步,到了陈抗美的面前,才站下脚步,迟疑了一下,放下箱子张开了手臂轻轻搂了一下她。“姑姑。”
陈抗美在他后背上拍了拍笑说:“今年似乎晒黑了一点,不过我的小默更有男人味了。……你肯原谅你爸爸了?”
陈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:“以前是我太固执了。”
陈抗美笑了笑说:“先去把东西放下,一会儿过来说话。”
陈默忍不住问道:“我前几天给您打电话,没有听您说要回来啊?!怎么就突然回来了?!”
“暂时保密……”看着陈默一脸愕然,陈抗美拍了拍他的脸笑道:“一会儿告诉你。”
院子里的几个人这才又相互问好,等陈默跟荣静将他们的行李放好,又回到院子里。陈沫已经赖在姑姑的怀抱里不肯下来,手里还拎着一串洗好的葡萄,大口地吃着。
陈一舟看着儿女,孙子辈汇聚一堂,坐在躺椅里,晃动的频率要比平时快一倍,显得很开心。陈默走到他的躺椅前,用手帮他控制住了晃动。“您血压比较高,可不敢晃这么快。”
“我又不是玻璃人,哪有那么严重!你跟小正去储物房里把那个不用的桌面搬出来,清洗一下,晚上我们就坐这葡萄树下吃饭了。”
“身体再好也不能随便,姑姑,您看着爷爷,别让他胡闹。”
“小正,这个任务交给你了,过来守着爷爷。”陈抗美抱着陈沫将她放在了陈一舟的身边。“小沫儿,姑姑跟哥哥去干活,你负责陪着爷爷,给爷爷讲故事好不好?”
“那晚上我跟你睡,明天给我扎小辫吗?妈妈都不会扎那种小辫,她扎的好丑。”
坐在一边跟黎珊聊天的荣静说道:“小沫儿,我跟你说过的话你又忘记了?!跟长辈说话,要说您,说你是没有礼貌的。”
陈沫奇怪地问道:“那我们天天说话也没说您啊……”
荣静还要再说,陈抗美笑着说道:“没事儿,沫儿还小,等她懂事了,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的。”她回头跟小沫儿认真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当然,姑姑答应你了,就一定会做到。你能陪好爷爷吗?”
“能!”她响亮地回答着。“我给爷爷讲小马过河的故事,可好听了。”
坐了一圈人,都忍不住笑了起来。黎珊本来还想跟陈默一起去干活,就是装装样子也比现在坐在这里强。但是见陈抗美跟陈默过去,知道她们肯定有话要说,就坐在那里没有动。
荣静笑着说道:“大默跟他姑姑的感情很好,你们天天在一起,就别去凑热闹了。”
“我知道,罗姨跟我说过几次,她都嫉妒死了。”
“抗美姐就是有这个魅力,不管男女老少,都愿意跟她接近。”虽然论起来她是陈抗美的嫂子,但是年龄相差十几岁,她依旧是以抗美姐相称。陈建国虽然觉得有些不妥,但是也不愿意掺和她们女人的事情,由了她们。
陈默从第二间倒座房里将那个平时不用的桌面从屋里滚了出来,然后靠在外墙上。陈抗美端来一个盆,接了水,放进洗洁精,又找了两块抹布,跟陈默一起擦洗了起来。
“你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?”
“我知道姑姑您会告诉我的。”
陈抗美不满地白了他一眼,“你啊,什么都好,就是老气横秋的。在这方面,你要学学薇薇,你们这个年龄正是青春张扬的时候,天天像个小老头,累不累啊你?!”
“国内不就是这样的吗?!进了中油,就想进了官场,哪里有我张扬的空间。”
“上大学的时候你就该听我的,去国外读大学,你的性格,不适合在中油工作。”
“这是爷爷的意愿,再说了,他的身边又离不开人。我要是去国外读书,哪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他?!”
陈抗美忍不住笑了起来,“瞧你说的,好像我很不孝似的。不过啊,我这个女儿确实做的不够好。在这一点上,姑姑还要跟你说声谢谢,要不是你在老爷子身边,他也养不到这么好。”
两个人闲聊了一阵家长里短,话题告一段落,陈抗美说道:“这次我还真没有准备回来的,不过老爷子给我打了电话,让我回来一趟。刚好国内有一个代表团在墨西哥进行商务谈判,我就跟他们一起回来了。”
陈默楞了一下,向院子里望了一眼,问道:“是为遗产分配的事情吗?”
“你就不会装一下傻,多猜几次,没劲透了。”陈抗美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又忍不住笑了起来。可是很快,她的笑容消失了,表情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坐在院子里的那个老人,毕竟是自己的父亲,是自己前半生赖以依靠的大树。虽然说生老病死,这是自然循环,可是父亲如果真的去了,她也就成了没爸的孩子了。
“老爷子现在也没多少财产,虽然这些年还陆陆续续有一些稿费,但是这些钱他也都捐了出去。目前最大一处财产,就是祖上传下来的这个院子,其次就是还有一些纪念品,这里面有一些名家的字画,现在也要值不少钱。”
陈默摇了摇头说道:“我对怎么分配没有多大的意见,反正都是陈家人,一笔写不出两个陈。”
“你不争,可是你二婶呢?!她那眼皮又浅,眼睛盯着这屋里的一切,怕是早就算计的一清二楚了。老爷子也没有想到,你这次还真的就跟你爸和好了,特意把我叫回来,做个仲裁呢!”
“姑姑,我知道您不喜欢二婶,我也不喜欢她,但是她对二叔,对小正还真是没说的。虽然说的是她在争,不都还是给小正争的?!我跟小正兄弟俩,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。”
陈抗美点了点头说道:“我就是喜欢你这样的心态,钱这东西,生不带来,死不带去,只要够用就好,再多的钱,又有什么意义呢?!你妈现在也是有钱人了吧,但是她跟曹仲谋在商场上面天天跟人蝇营狗苟,勾心斗角的,肯定没有我过的快活。至于说成就感,我们为国家做事,还要胜过她们。你说是不是?!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“我们房子有了,车子有了,工作也有了,手头上有几个活钱,能够应急,我觉得就够了。关键还是看自己生活的开不开心,生活的不开心,就是住豪宅,开豪车,天天山珍海味,纸醉金迷,也觉得空虚。”
“好,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,今天先不谈这事儿,明天先给老爷子快快活活地庆祝生日。吃过饭了,我们大家都坐下来,好好安排这件事。”
对于家产的分配,陈默还真没有放在心上,但是他现在的心理也很沉重。连过年都等不及,现在就把姑姑叫回来,这也说明老爷子对自己的身体很没有信心。
虽然医生说他的身体还能再撑两三年,但是也说过,随时都有可能离开。他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受过太多的折磨,能够撑到现在,已经是个奇迹了。像他的奶奶,受伤还没有他爷爷严重,可是就没有撑下去,早早离开了他们。
姑侄俩将桌面摆在了葡萄树下的石桌上,其他人就奔进了厨房,齐心协力,很快就把酒菜碗筷都摆放好了。胡大妈做好了饭菜,坚持不肯留在这里吃饭。今天日子特殊,众人也没有挽留,围着大桌坐了一圈,很快就开动起来。
他们一家可没有食不语的家训,几个女人聊着家长里短,陈建国陈建军两兄弟谈着公司的事务。陈默和姑姑两个人照顾着陈一舟,顺便再逗一下可爱的小沫儿,一家人显得格外放松。
黎珊一直想要跟这个“姑姑”亲近一下,这一下终于找到了机会。她酒量不错,陈抗美也好,所以她还特意敬了陈抗美一杯酒。
陈抗美原本对这个“侄媳妇”还是比较满意的,虽然有柔嘉先入为主的印象,但是黎珊性格不错,人又漂亮,她也逐渐认可了这个“侄媳妇”。不过从几个月之前,得知她坚持要去法国留学,这让陈抗美很是有些不快。现在的社会节奏变化太快,这一下子最少要分开两年,让她不得不为他们的感情感到担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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