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这还不是结局。
萧云缓步走上前去,面无表情,在离梁明还有丈许远处,口一张开,忽然又喷出一口醉力。
这股醉力对准的赫然是梁明的小腹。
“蓬”地一声,如击败革。
梁明冰锥功被破,体内酒力已经紊乱,此时不要说躲避,就连站起身来都不能,不过他仍是下意识的一躲,同时将左手挡在小腹前。
只是这又能起什么作用?
这口醉力立即洞穿梁明的左手,重重轰在了小腹上。
梁明横着在地面上滑出丈许远,停在了何尚书的脚旁,此时他面如死灰,嘴角流出血迹。
别人或许并没有什么感觉,但是梁明却清清楚楚的听到,在这口白色气体击中自己的小腹后,自己的酒海“喀嚓”一声清脆的响声,硬生生的被击破。
同时,在酒海被废的瞬间,里面所蕴含的酒力立即失去了储存之所,像是没头苍蝇般的向周身经脉中散入,不过这些酒力并没有在经脉中呆上多久,就如同被蒸发的战酒,接着便从梁明浑身毛孔中散出,消失无踪。
只是片刻间,在梁明的体内再无一丝酒力存在,他已经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个普通人。
一个重伤的普通人。
何尚书吃惊的看向萧云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萧云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,在梁明已经失去战力之后,竟然还不依不饶的废去了梁明的酒海。
“此子心性够狠。”何尚书看向萧云的眼神都变了。
从遇到萧云开始,他对萧云的印象都是隐忍而很有礼貌,本料想他会是个谦谦君子,绝对不会做出赶尽杀绝得事情,但是此时眼前发生的事,登时让何尚书对萧云大为改观。
良久,大厅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。
梁明目光呆滞,好像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酒海就此被废,半响,他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。
哭喊声中带着无尽的悔恨。
他抬头看向萧云,眼中带着无尽的怨毒,嘶声道:“你竟然如此狠毒,废了我的酒海?!”
萧云依然面无表情,淡淡道:“来而不往非礼也,你既然想废掉我的酒海,如果我不废掉你的酒海,岂不是太没礼貌了吗?”
在这个世界上,并没有之乎者也,梁明过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萧云的意思。
梁明此时眼中已流下泪来,嘶声道:“你可知道我梁明是什么人?你敢废我的酒海,我梁家跟你不死不休!”
萧云哂然一笑,好像没听到梁明的威胁,淡淡道:“我不管你是什么人,你想废我,我就废了你。顺便回去告诉霍杰,以后要想找人来暗算我,最好找个酒品高点的人来。”
对废掉梁明,萧云没有丝毫的同情。
道理很简单,如果不是自己有醉力这个杀手锏,自己的酒海早就被梁明废掉,现在觉得自己狠毒,早干嘛去了?
看萧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梁明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同时,一提及霍杰,梁明马上想到了当时霍杰怂恿自己来时的情景。
“他只是酒之气,你要废掉他易如反掌。”
“你修炼冰锥功不是需要炎火吗?我这里正好有一株百年炎火,如果你能废掉萧云,我就将这株百年炎火送给你,甚至我还可以将发现这株百年炎火的地点告诉你。”
“我跟萧云以前有些渊源,不好出面。”
“放心。即使你废掉了萧云,凭你梁家在京城中的地位,何老头也不会对你怎么样。”
......
霍杰当时的言语好像又在耳边回响,梁明心中悔恨无比,为了一株百年炎火,竟然导致自己酒海被废,从今之后,不要说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,可能连刑部侍郎的身份都保不住了。
他脸上忽然涌上一片血红,张口“噗”地喷出一口鲜血,就此晕了过去。
萧云冷冷一笑。
何尚书一直在沉吟着,此时叹了口气,扭头道:“鬼仆,你将梁明送回到梁家去。”
话音一落,大厅中忽然就出现一个带着面具的人,就好像鬼魅一般,他沉闷的应了一声,身形一动,便到了梁明身旁。
“如果梁家问什么,你不要多说。”何尚书又嘱咐道。
鬼仆点了点头,拎起梁明,身形再一动,已是出了大厅。
从鬼仆刚一出现,萧云便是心中一凛,他没料到在何尚书的身边,竟然还会有这种人物。
他竟然都没看清鬼仆是怎么出现的,像是在客厅中一直隐身,忽然就现形了一样。
在军竹山中,萧云曾见识过唐浩的身手,唐浩的酒品是在酒师境初期,以此衡量,这鬼仆的酒品怎么也不会低于唐浩。
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,以何尚书的地位,酒海既然被废,当然需要有人在旁保护,有鬼仆这种异人,也是在情理之中。
萧云却又不禁想道:“不知何尚书酒海被废之前,会是怎么样的修为?他的酒海,又是被谁废掉的呢?”
这时,只听何尚书又叹了口气。
他看向萧云,眼神很是奇怪,缓缓道:“你知不知道,你惹下大祸了?”
萧云不答,嘴角却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何尚书皱眉道:“梁家在京城中,乃至一等世家。梁明成为废人,对梁家来说微不足道,但是你想过没有,你这样废掉梁明,算是跟梁家结下了深仇,他们日后定然会报复你。”
萧云淡淡道:“随便。”
看萧云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,何尚书当即愕然。
不过何尚书随即看到萧云嘴角的那一丝古怪的微笑,又是一怔,脸色随即也变得古怪的起来。
他好像已经明白萧云在想什么了。
萧云显然不是那种冲动不顾后果的人,他这样断然废掉梁明,哪里会想不到梁家会随后报复,他这分明是有所依仗。
他依仗的是什么?
念头到了这里,何尚书几乎想都没想,就知道了答案。
萧云依仗的明显就是自己,还有天罗学院。
以萧云的天赋,自己会眼睁睁看着萧云被梁家击杀或者也被废吗?这明显不可能。就算自己袖手旁观,阴长幽和杨易又怎么会允许梁家这么做?
要知道萧云身上可有着自己修复酒海的最大希望,还有阴长幽和杨易,哪个不是要靠萧云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?
心念电转间,何尚书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。
这萧云分明是自己出了恶气,反过来让自己和天罗学院为他擦屁股啊。
这样想着,何尚书的眼神也变得古怪了起来,他看向萧云,和萧云的眼神对上。
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不过何尚书还漏想了一点,那就是唐家。
在紫竹宗里,萧云曾经过唐彤彤的性命,哪怕何尚书和天罗学院迫于压力全都不管,那么唐家也责无旁贷,毕竟萧云对唐家是实打实的有着大恩。
从《京城见闻》中可以得知,梁家虽然在京城势大,但是跟唐家还是有着差距的,无论两个唐家中的哪一个。
何尚书和萧云互相看着,脸上全都似笑非笑。
大厅中一片安静,情形很是诡异。
半响,何尚书苦笑一声,从茶几上拿起那把雪晶剑,递给萧云道:“你赢了,这把雪晶剑以后就归你了。”
对提醒萧云防止梁家报复一事,何尚书再也不提半句,就好像根本没说过一样。
萧云这才说话,抱拳施了一礼,道:“多谢何大人。”伸手接过。
刚将雪晶剑的剑柄握在手中,萧云眉头便是一扬。
一股冰冷的寒意直接袭来,感觉就像是握着一块寒冰一样,这让萧云立即想到了刚才梁明使出冰锥功时,寒气逼人的情形。
不过雪晶剑中虽然蕴含寒气,但是却并不外泄,只是在接触之后才感觉的到。
“当年我无意中得到一块千年雪晶,”何尚书脸上满是不舍,道,“当时我还是兵部尚书,便假公济私让兵部特意为我打造了这把雪晶剑,从此一直就带在身边,直到我出了意外,再也无法使用酒力后,才将这把剑闲置。”
顿了顿,又道:“现在我将这把剑赠给你,希望你好好利用。”
其实在一开始听到雪晶剑的名字时,萧云就已经猜到了这把剑的材质。
千年雪晶,只存在于极寒之地,是积雪累积千年不化,慢慢变质为雪晶形成。
这种东西对酒者来说,可以说是奇珍异宝,因为雪晶对酒力有一种极为特殊的作用,就是能像磁铁一样的吸住酒力,酒力一旦附着在雪晶之上,如果没有特殊的外力介入,酒力永远都不会消散。
显而易见,这种独特的功能对酒徒境的酒者而言,简直是求之不得的。
不过雪晶的形成几率极低,即使形成,一般也会处在极寒之地的深处,极难获取到,何尚书能得到这么大一块雪晶,简直可以说是运气逆天了。
萧云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剑锋,点头道:“何大人放心,我不会暴殄天物的。”
看萧云不停抚摸着雪晶剑,即使何尚书淡然,也不由脸色很是不自然的肉疼,当下面无表情道:“把雪晶剑收好,现在随我到品酒室,我考校一下你对了解了多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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