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大叫一声,忙用一只手抵挡,还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,就只觉得那东西疯了似得拼命在我头上乱抓乱挠,时不时还发出鸟一样“啾啾”的嘶鸣。
……怪了,怎么这声音听上去这么耳熟?
我忍不了了,立刻徒手反击,可打了几下都不得要领,风铃声大作,最后好不容易一巴掌打在那东西上身上,只见它“啾”一叫,立刻飞出去三四米。
我打眼儿一看,果然是那该死的长尾人猴!
它奶奶的,这畜生竟然跟着我们到这儿来了!
猴子瞪着我,龇着牙又一次扑过来。眼下我只有一只手能活动,而另一只手也快没力气了,抵抗力几乎为零。我抄起手电筒朝那东西敲过去,但也不敢下手太重,砸死猴子没事,砸坏唯一的手电筒,我可就心疼死了。
那猴子似乎见我也不好惹,于是换了战术,绕到我背后死命地拽我衣服,八成是想将我拽下绳索,害我摔死。慌乱中,我想摸黑熊,但那猴子力气很大,我光拼命抵抗就已经力不从心了,根本腾不出手。
“你没死吧?”我听到丫头在上面喊。
“就……就快了!”我死拽着绳子,心里很担心这n多年前的产物经不住折腾,会因此断掉,“你还看!还不快帮忙!”我对着丫头大喊。昏暗中也看不清她的表情,但莫名觉得她应该正在笑,我张嘴想骂,这时突然就听一声枪响,那人猴惨叫一声,一撒手,径直飞出去十多米。
接着,绑在我腰上的绳子开始使劲儿把我往上拽。
我喘着气,此刻已没力气爬了,一摸脸,蛰疼的,竟然被那畜生抓破好几道口子。我当时心里就一股火气,马里隔壁的!小爷我一路上我都没破相,如今竟然折在一只猴子手里?以后不能靠脸吃饭可怎么整?!
“抓住它,妈的!爷今天要吃猴脑!”
还不等我发话,大东就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。我虽然感到解气,但心想,他这么喊,底下人能听清楚么?就算能听清,语言不通也不知道他说什么不是?
可谁知,下面的那个轩辕人好像立刻领悟了大东的意思,只见昏暗中,一支箭突然飞出,箭尾绑着一根绳子,箭头准确无误地射中人猴的肚子之后,下面的人开始使劲儿把那人猴从空中往下拽。
箭头很可能带钩。那猴子中了丫头一枪,现在已经相当虚弱,没两下就惨叫着被拽下去。如此,我也已经爬上第二层云梯,倒在了丫头他们面前。
双脚一着地,我就倒在地上喘起来。丫头蹲在我身边,一张小脸瞅着我笑,“你个大怂包,连只猴都打不过!让本宫看看……哟,受伤了嘛。”
我懒得和她贫嘴,看着她和小戎都安然无恙,我也就放心了。休息了片刻,我从地上爬起来,问丫头情况怎么样。她说还好。然后我问她是怎么摸到这儿的。
丫头答说,进“门”里之后,她就和小戎,一起掉到了一个山坡上,另一个痦子男介绍的人失踪了,怎么都找不到。他们掉落的那个山坡,四周什么都没有,喊了半天也没找到我和眼镜,于是他们就向山下走。几乎绕着那山走了半圈,顺便打死了一窝大老鼠,这才远远地看到轩辕古城。
这个时候他们俩累坏了,于是原地休息,突然就看到几只两个头的大白鸟在头顶上飞。
那白鸟很奇怪,也不下来攻击他们,盘旋了一阵之后就走了。小戎觉得事情有蹊跷,于是决定立刻上路,可还没走出几百米,一支奇怪装扮的队伍就找到了他们。
那队伍里为首的一个年轻人将一个东西递给他们。丫头一看,竟然是大东留的字条。丫头开始时心里虽然怀疑,但一想和这些人无冤无仇,而且他们明明就人多势众,根本没必要这么变着法对付自己,于是和小戎商量过之后,决定赌一把,和他们一起走试试。
这期间,这帮人还带回了眼镜兄。那眼镜也够惨的,从土洞里出去之后,摸到了之前跌落的那座土山上,(我估计他是打了退堂鼓,想找办法回去)可没想到半路遇到了一只母飞头蛇,被咬了一口之后,险些被吃掉,结果那些白鸟突然出现,这才救了他一命。
后来他们一路来到皇宫,穿过机关大殿之后,才摸到了这里。然后一层一层向上爬,寻找大东说的那顶“黑帽子”,结果刚找到帽子,就遇到了我们。
丫头说完之后,我心里顿时那个羡慕嫉妒恨啊!我心说,自己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?怎么人家这一路都能这么顺风顺水?再瞧我这一路上跌宕起伏的,半条小命险些折在这儿了。
绕过丫头,我看到了眼镜兄,只见他满脸狼狈,胳膊上还缠着绷带。看到我,眼镜兄对我苦笑。我无奈,也回赠给他一个尴尬的笑脸。心想这哥们也许懂得很多,但和痦子男一样,只是个学术控,其实并不适合在这门里混。当初要是摸早清楚这一点,我就不会带他来了。
小戎看见我,倒是没别的表情,只是一脸淡然对我点点头。这让我很受打击,我一直认为我俩是穿同一条裤子的,我还想着他好歹会慰问我一两句呢。
此外,这条云梯上还站着一伙轩辕族人,我还来不及数大约有多少,这个时候,就见在最后垫背的那个轩辕人,背着人猴爬上来了。
那人猴命还真大,身上两个窟窿居然都死不了。只见轩辕人用绳子困着它,将它扔在地上。人猴满地打滚,一脸惊恐地望着我们,不断发出聒噪的叫声。
大东忍不了了,上前给了它脑袋一拳想让他安静,谁知它受到刺激,反而叫得更大声了。我们也没工夫理它,过了一会儿这人猴总算叫唤累了,怏怏地蹲在地上,缩成一团。
此刻,我的精神虽然已经缓过来,但肌肉却不听使唤,向前走了几步,浑身都在打颤。
外面的阳光似乎被云彩遮住,照进塔里光线又暗了许多,我用手电照着这一层塔,逐个洞口寻找着大东所说的那顶黑帽子。最后,手电的光圈落在了云梯对面,栈道边的某个地方……
在那儿有一个相对较大的洞口,洞里森森的,洞口边儿果然有个黑乎乎的东西,不仔细看,会错以为那只是石头的阴影,很难想到是顶帽子。
“走吧,就是那里。”大东说罢,抬脚向那洞口走去。
一想到从那洞里进去,就能看到景连洪的糜子园,也许还能看到我十多年不见的爸妈,我开始紧张起来。
虽然一直说要到这糜子园里找他们,但在我内心里,其实一次都没有设想过找到他们之后的情景——看到我,他们会立刻认出我吗?会相信我所说的话吗?看到和自己年纪相当的儿子,我妈会作何反应?她会笑,还是哭?还有,那糜子园里到底什么样……他们还活着吗?
如果有幸可以相见,我们之间一定会有陌生感吧?不过没关系,我相信血浓于水,无论什么隔阂,总还是会化解的。
或者,他们已经死了……?
不,我摇了摇头,还是决定不去想了。我知道当所有问题都无解的时候,过多的思考,只是在钻牛角尖而已。
迈开脚步,我和丫头,还有小戎等人牵着那人猴,跟上大东。
轩辕族的人稍稍修整了一下,也慢慢跟了上来。大东说过,这些轩辕人是因为疫病,必须要去糜子园找一种罕见的药材,所以情愿才跟着我们涉险的。
我看这些人都是年轻力壮的青年,一开始还有点不理解,不过后来却慢慢明白了——
某本书上曾写过,远古时期,“医术”对于一些少数民族来说等同于“仙术”,在那些部族里,掌握医术的大多是部族的长老或者祭司等人物。
他们完全凭想象力治病,例如:用淤泥和粪便给病人外敷。把蝎子、蟾蜍之类毒物烧成灰,让病人吃下。
这种不科学的方法肯定治死了不少人。
所以假如部族里有那么一个人,带回了一种神奇的药材,治好了恐怖的疫病,那么这个人等同于掌握了某种“仙术”,他在部族中的地位肯定会大大提高。这对部族的年轻人来说,无疑是崭露头角的好机会,是人都不会放过的。
这群轩辕人中,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健硕的年轻男子,他看起来和其他轩辕人不同,皮肤很白,他手持一双银柄长刀,一头黑发编成细长的辫子,系在腰间。
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和这男人目光相对的时候,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透着股警备和怀疑。是我自我意识过剩吗?他紧盯着我,总觉得好像有话要说。我和这人素昧平生,心想,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。
大东速度很快,转眼间就以来到那挂着帽子的洞口。我门三两步跟上,来到那洞口时,我忍不住用手电朝里面照了照,幽深一片,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“糜子园就在里面?”我问。
大东沉默了片刻,片刻之后点点头,“是的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我说道,“我们这就进去吧。”
谁知大东却说,“行,但这次你先走,我跟在你们后面。”
我听了这话当即愣了一下,心想大东并不是胆怯的人,以往几乎都是我跟着他的。而今次他让我先走,是何用意?
不……也许他只是随口说说吧,现下我也没多想,打着手电抬脚就朝那洞里走了进去。
这是一条再寻常不过的土洞,比起我们以往所走过的那些,这条可以说毫不起眼。
洞内大约有四五米宽,一路向上延伸,有些地方甚至还能踩到土夯成的台阶。
走了十多米,手电筒突然反照出了什么,我心里一揪,立刻加快速度超前跑。就在这时,只见洞到头了,面前一面土墙,四周什么都没有。
我愣愣地看了许久,然后一脸不解地看向大东。我说,“你是玩儿我呢吧?”
大东摇头,说,并没有,糜子园真的就在这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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