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……”老爷子拿起照片,眯着眼睛辨认了片刻。
我紧张地盯着他,等待着他最后的回答。无数种猜测又一次冲进我的脑袋里,恍惚感觉每一秒钟都在被无限拉长。
“这是你妈和她研究室的学生。”他答道。
“学……学生?”我惊呼,“那这个男的,是不是叫李东雪?”
“名字我不记得,但这确实是你妈的学生。你看,这还在学校研究室拍的。”说着,老爷子指了指照片的背景。
听到这里,我愣在原地。突然无数条线索开始在脑子里纠缠,不一会儿我就全懵了。我曾经很多次在脑子里想象过大东的身份,想他是个剑客,是个探险家,是个赏金猎人……但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是我妈的学生!
我挠挠头,心想越是这样我就越是不能焦躁。我得冷静。
我试着平复心情,努力想从从中寻找问题的关键。
其实从“门”里出来之后,我就一直在猜想某种“可能”,如今当线索慢慢汇聚到一起,眼下的一切只是应证自己的想法而已。所以我感到的只困惑,却没有吃惊——
大东,果然是和我爸妈一起进入“图里门”的!
他真的在门里待了15年!
但那并不是现实意义的15年,按照我的猜测,解释应该是这样的:倘若门里的时间流逝速度和现实中不一样,门里一天,等于现实中一个月,那么我所认为的15年,其实对门里的大东来说,只不过是6个多月。
15年或许漫长,但6个多月对于一个人来说却不算久。也正是因此,他到现在依旧保持着年轻人的样子,以至于我在还不了解这一层的时候,根本没有料到他和我父母可能存在联系。
(如果是这样,那么只要进入那扇门,不就等于吃了长生不老药吗?没事到门里溜一圈,出来之后所有的人都老了,自己却依旧年轻,该是件多神奇的事啊!……不不不,我摇摇头告诉自己,现在不是想这些闲事的时候。)
现在虽然知道了大东是我妈的学生,可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怎样呢?是伙伴吗?可他到门里去做什么?为什么我妈对大东的事只字未提?就连爷爷都不知道他?
我妈会不会还隐瞒了什么事?
还有那具森林里的女尸,她又是谁?而大东一直坚持要寻找的人,会不会是我父母他们?
他找到一些踪迹了吗?
一个问题才解决,却又撩起千万个问题堆积眼前。我觉得我快要发疯了,脑袋里变得一团混乱……
突然,我又想到了丫头。
我想到,大东曾和丫头达成协议,护送丫头她们回到洞里,而丫头则必须帮大东做一件事。丫头之前怎么都不肯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,现在想想,那很可能就是问题的关键!
一切的一切,好像正在慢慢被我亲手揭开,这让我感到既慌乱,又兴奋。
我心想,我得找丫头……
立刻!马上!
眼下我也顾不上吃饭上,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给那丫头打电话。电话刚一接通,我在心里就开骂了,只听听筒里传来温柔的女声——“您拨的电话是空号”。
这丫头真会玩儿得鱼忘筌这一招。我嘟嘟着,也没多想,立刻就给火鸡打了电话,让他拜托他在电信公司上班的表兄,查一个已经注销的电话号码。
火鸡说不行不行,这事不合规定,不好办。我当时就急了,威胁他说办不好就把我的小号和“叠满40层的血饮剑”还回来!火鸡这一听这话立刻怂了,满口答应下来。
在等火鸡消息的这两天,我不断看着手上的资料,又把事情在脑子里捋了好几遍。可惜我并没能解读出新的信息,只是隐隐觉得,好像整件事有什么地方怪怪的,但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。
这天中午,闲来无事,我把小戎带回给我的折叠水壶拿出来,走到我家院子里。院子里有一道照壁,照壁后面是天井。以前我爸找人给看过风水,在天井里摆了一口青石莲花鱼缸,说是聚财。
我把水壶盖打开,把里面的鱼连着水一起往鱼缸里到。心说反正鱼也死了,趁早弄出来扔了吧,烂在壶里就不好了。就在这时,只听鱼缸里“咣当”一声,我吓了一跳,拨开已经枯黄的莲叶一看,只见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沉在鱼缸底。
那是什么?是鱼吗?
青石缸底部是黑的,水波荡漾,我看不太清楚。想了想,于是捋起袖子伸手到水里一摸。只觉得指尖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,捞出来一看,竟是两块儿鱼形状的石头?
我用毛巾擦了擦,只见这鱼石表面虽然粗糙,但鱼的形状却很完整。能看出鱼嘴张开,连鱼眼也清晰可见。我当时就愣住了,怎么,难道那鱼死后变成了石头?
我掂量一下,发现这应该是一般常见的石灰岩,拿其他石头砸开,石头中心居然有像玉一样的碧色结晶。
我拿着这碎石头正摸不着头脑,这时,手机突然响起来。接通电话“喂”了一声,只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声。我一听,顿时一个激灵。
“丫头?!”
“哟,小阳子,几天不见你这声音听起来还挺精神,有没有想本宫呀?”
“你在哪儿?”我赶忙问。
“你猜。”
“别玩了,我真有要紧事找你!”我忍不住叫起来,“反正,这次你无论如何得告诉我,大东托你去办的事到底是什么!”
丫头听后沉默了片刻。
我心里正着急,想次催促,就听她问:“你爷爷在家吗?”
“他不在,出去遛弯了。”我道,“……怎么了?”
“就告诉你吧,哎,”丫头沉下一口气,“大东托我办的事,是要我给你爷爷带五个字。”
我一听就愣住了。给我爷爷带五个字?……什么五个字?可还没等我问出口,就听丫头说道:“……‘景震还活着’。”
一瞬间,我就觉得头顶像炸了个响雷。
我清楚地知道我震惊的原因——景震,那是我爸的名字。
“我现在就在你家门口,你开门吧。”
我的大脑好像失去了指挥力,听到丫头这么说,我却还木头一样地愣着。许久之后我才缓慢地从惊愕的情绪中慢慢醒过来。挂上电话,我去给丫头开门,今天她打扮得很亮眼,一进门就毫不见外地朝里间走去,一屁股坐在我爷爷的黄花梨圈椅上。
我给她倒了茶,就听她嘴巴哔哩吧啦地叨叨起来,但说得是什么,我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。
我的脑袋一片空白。我在想,我爸还活着,这是真的吗?此刻我到底是个什么感觉?为什么我在得到这种消息之后,还像傻子一样还坐在这里听一个丫头废话?我应该怎么做?第一件事该优先做什么才是最正确的?
我放空了脑袋,努力假象了一下,假设我爸妈是乘坐飞机失事的,机上的人全死了。然后15年过去,突然有一天,从那飞机里突然打出一通电话,电话里的人告诉我,我爸还活着……如果是这种情况,我该怎么做?
这么一想,我好像突然明白了。我站起身,死死盯着丫头,她似乎也被我严峻的表情吓住了,安静下来,诧异地望着我。
“我想再去那‘门’里一趟,”我望着她,“你能不能帮我?”
听我这么说,只见丫头一脸吃惊地瞪大眼睛。
片刻之后,她莞尔一笑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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