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根本想不明白,人的手到底是如何能像刺刀那样,直接戳进皮肉里去的。我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武侠小说里才出现的画面。
丫头见情况不对,慌忙掏枪,还不等她将枪上膛,就见眼镜另一只手抓住大东的肩膀,一用力,就将大东170多斤的庞大身躯凭空举过头顶,接着狠狠扔了出去。
“大东哥!”只听丫头惨叫了一声,所有的过程都是一瞬间发生的,我和其他人一样,完全看傻了,完全来不及做任何反应。
大东的身体重重撞在一棵树干上,掉在地面,整个人都虚脱了。
我惊恐地回望,只见眼镜的手上沾满了大东的血,他似乎不解恨,眨眼的功夫就已经站在了大东面前。他一把按住大东的脖子,我看眼镜俨然要置大东于死地,慌忙大喊,“……拿走拿走!你牛逼,那‘龙胎’送你了!念大东救过你,饶他一命!”
“去你妈蛋……老子需要你求情?”大东痛苦地捂着腰眼子,骂声就传过来了。我真想给他两巴掌让他闭嘴。
“景白阳……?”眼镜直起身,露出笑意看着我,“瞧我这记性,我差点儿都忘了,我家老板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只苍蝇!”
我倒吸一口凉气,以前一点儿没觉得,如今和眼镜的目光一对,就觉得他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。
我心想,大东那么厉害都不是他的对手,要是我与他对着干,岂不是飞蛾扑火,找死?想到这里,我急忙回想着,自己以前有没有得罪过他的地方,万一这小子爱记仇可就糟了。
隐隐地,我就看到丫头握枪的手在颤抖,她盯着眼镜,两眼冒出深深的恨意。其实我知道她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,我怕这丫头不分轻重做出什么傻事,急忙把她挡在身后,苦笑道,“那啥,我和你家老板,好像不认识吧?如果我做了什么事,给他老人家心里添堵,那可真不好意思了。”
我话才刚说完,就见眼镜举起一只小手枪对准了我的头。我浑身一抖,定睛一看,他手里拿的竟是我屁兜里的那把掌心雷。
眼看着那黑色的枪眼对着我,我就两腿发软。我忙举手投降,这时就听小戎在旁边大吼一声,“元冬!”
眼镜淡淡瞥了小戎一眼,道,“不光是我们老板,说实话,我也挺烦你的!”
他话音刚落,只听一声枪响!
我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,脑海里顿时空白一片……
我中抢了?我要死了?我以为自己铁定要去见阎王!我他妈大风大浪都挺过来了,总算出了园子,到最后却被眼镜那货给杀了?我冤不冤啊?!
我站在原地足足两秒,吃惊的是竟然一点儿疼的感觉都没有?
我摸摸身上,没流血,再一看,也没有伤口。我的天,我竟然没事?
“小阳子!小阳子!你没事吧?”
丫头反应过来,立刻惊慌失措地在我身上摸索,我拦住她,对她摇摇头。接着远远地看了一眼,就见眼镜手里的掌心雷枪管子整个炸飞了。
掌心雷可不像现代手枪——大量装备前都经过测试,掌心雷是一款老式半自动手枪,我一直都担心它泡过水,会出问题,果不其然……它爆膛了。
“妈的,这是什么破玩意?”眼镜恼羞成怒,一把把手枪丢开,只见他右手血肉模糊,食指和拇指被炸得只剩下半截。
太解恨了!我真想拍手叫好,个狗日的,让你害老子!遭报应了吧!
谁知眼镜瞥了我一眼,我以为他还有后招,心里一惊就想逃命,谁知眼镜只是冷冷道,“算了,哥时间不多,不跟你们玩儿了!”他一边说,一边活动着手指,话音刚落,就在这时,只见他的右手突然起了变化……
那是一种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,那一刻,我简直吓呆了,就像变魔术一样,只见眼镜的手心里腾地冒出一股黑雾。雾气像有着生命,袅袅上升,缠绕在他手指断裂的地方,接着慢慢变化着。
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,只见他两根断掉的手指,竟凭空地从伤口的地方又长了出来。
我不知道别人对这事是怎么想,而在我看来,此刻我的样子一定特滑稽——我半张着嘴,“啊”地叹了一声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!这一幕对我心里的震撼难以言喻!
我一直以为,眼镜的脖子断了还能再复原,全是我看错了。可现在看来,我没有看错。
这家伙他妈的根本不是人类!
不过十秒钟,眼镜的手就完全恢复,他把手上的血在衣服上蹭了蹭,淡淡道,“戎峰,替我问你爸妈好,还有,可别忘了你要做的事!”
“不会忘……”
小戎淡淡回答,接着就见眼镜一转身,带着龙胎顺羊肠小道跑走了。
我不知道他打算怎么出这“门”,眼下我根本不想去关心他,心里像遭了芒刺,抬脚就朝大东跑了过去。
“草,你死了没?”我扶起大东,急忙查看他腰上的伤口。
“去你大爷的,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没用?这点儿伤,死不了!”
“死不了**流这么多血?你看看你,脸都白了……你个傻逼!”我骂着,从丫头那里接过急救箱,想帮大东处理伤口,但是再一看,根本处理不了,腰上是一个大窟窿!
我看着这骇人的伤口,思绪像是触了电,麻木地转着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
“你怕什么?”
“我没怕!”我叫起来。
“没事没事,我说我死不了就一定死不了。阳子,你替我按着伤口,扶我起来……”
“扶你妹啊!你想让你的肾从这窟窿里掉出来?”我一时间没控制好情绪,竟冲着大东吼起来,“你……你躺着,我来想办法。”
我扶着大东,让他趴在地面上,把止血药洒在伤口,然后用纱布把窟窿填上,吩咐丫头按着他的伤口帮他止血,接着又从丫头背包里,把所有能保暖的东西都掏出来,给大东裹上。
做完这些之后,我就想着要怎么把大东弄到门那边去。他这么大的个子,后面小路又湿滑难行,我和小戎不管谁,根本不可能背着他走。抬着他,又太危险了,弄不好一颠簸,肾真要从窟窿里掉出来……我正觉得闹心,一抬头,就和小戎打了个照面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小戎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,淡淡道,“你跟我来。”说罢,他转身向来时的石板路走去。
我正觉得惊奇,一回头就见丫头的目光一直跟着小戎,欲言又止的样子。我知道经过刚才的事,她心里的猜疑更重了,但小戎毕竟曾救过她的命,所以她也很难说清到底孰是孰非。
别说是她了,对于小戎,我也有着数不清的问题想问,这些疑问憋得我心脏都快炸了,但时机不对,我也只能按捺着。看着小戎慢慢走远,我一面还在想,该不该继续信他,但另一面,两只脚已经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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