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离默默坐在大堂里,里屋的夕遥和陈谦传来轻微的呼吸声,孩子们总是比大人要少一些烦忧,他们可以安安心心入梦。
大堂两边的光很微弱,大门随意敞开着。今夜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,其根源,正是他背后放着的十口大箱子。
去连家庄,起出这十口大箱子,动静很大,川洛城的有心人很多,这些人,恐怕很想知道箱子里是什么吧。
川洛城的大佬,川中四洛,涂飞一系,还有零零散散觊觎宝藏的人,都永远埋在了清苑山庄。但是不排除,还有一些人,仍是盯着这些宝藏。
萧若离冷冷地对着门外道,“既然来了,何不进来坐坐。”
堂外屋檐上,人影闪动,消失不见。
这是属于胆小的,来此只不过是为了踩点。
萧若离给自己倒了一杯酒,今夜来得人绝对不少,也不急于一时。
堂外似乎有风吹动,萧若离不确定这风中有没有人。内功未复,听力和视力都有所下降,他仍旧疑惑地道,“阁下既然来了,就请现身。”
这一次来人,并未远遁,他似乎从黑暗中一闪而现,脸上蒙着黑色面巾,长剑吞吐,不带一丝偏薄地朝着萧若离而来。
这样的一剑,无迹可寻,萧若离根本避不开。既然避不开,干脆就不避,避起来,说不定还会打碎杯盏,得不偿失。
小懒已自地面撑大了身体,长剑刺在它的腹部上,发出叮叮的火光。
蒙面人借着这一击之力,蓦然窜回,在空中连蹬了三下,飞出门外。
“你果然有灵蛇,不过,这宝藏你保不住。”
萧若离镇定地再度道,“既然来了,何不一齐现身。”
堂外走进一个男子,借着灯火,可以看清他微皱的白袍。他的剑背在背上,长发扎起,一步一步沉重地走进来。
小懒张开血盆大口,发出剧烈的嘶嘶声,它倒是用上了本能,恫吓敌人。
男子道,“你果然有灵蛇,大概有两碧的力量,真是难得。”
碧,是修行者衡量力量的单位,萧若离道,“你是修行者?”
男子摇头,“不是,我是一个剑客。”
再明显不是了,他的背上背着剑,而且不只一把。奇怪的是,这两把剑很窄,应该是细剑。这种剑,一般都是挂在腰间,或者执在手中,像他这样背在背上的,就显得有些另类了。
萧若离道,“你也是来看这些箱子的。”
男子道,“我是想要看看箱子里有什么东西,但我更想要看看你。”
萧若离纳闷,“看我,我好像跟阁下素未相识吧。”
男子道,“神断未听说过我,可是我在东碧却时常听见阁下的名头,很多人都拿你跟“四不漏”做比较,我也不例外。”
他透露了几个信息,第一,他来自东碧;第二,他想知道,“神断”和“四不漏”究竟谁更胜一筹;第三,他研究过萧若离,未见面却很熟悉。
萧若离沉声道,“所以,你一定要看看箱子里是什么东西?”
“是的,我想看看,别人找十年都未找到的东西,神断是否真的在一夕之间,就找到了。”
萧若离指了指高昂的蛇头,“你自信能对付得了它。”
男子摇头,“对付不了,我来此,并不是与你为敌的。”
“小懒,让开吧。”
懒皮蛇向后退却,一双蛇眼却牢牢锁定这个男子,渗人得紧。
男子掀开了一个箱子,珠光宝气满溢,男子由衷赞赏,“神断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他赞赏的不是宝物的本事,而是赞誉萧若离,其后,他冷冷地道,“看也看够了,是不是该离开了。”
萧若离不明所以,却见他自背后闪电般拔出一把细长的剑。脚蹬箱子,借力一提,朝着高高的房梁扑击过去。
房梁上翻身窜出一人,碰地撞碎了房顶,逃走了。
男子重新落地,收剑入鞘,叹然,“这些宝物,你怕是很难保住。”
房梁上的这个人,何时潜入,萧若离竟然一无所知。萧若离笑了笑,“我本就没打算保住它,先前,你说不是我的朋友,那便有可能是朋友。你替我赶走了这个人,算是帮了我的忙,我敬你一杯酒。”
男子接过酒杯,一饮而尽,道,““四不漏”各有千秋,“神断”也有神断的本领。”
“四不漏”萧若离当然听说过,而且还见过“不漏风。”那时候,他便由衷佩服,不漏风有他没有的那种激情和热血。或许他以前有,随着年龄和经历的累积,已经渐渐消失了。
“阁下来自东碧,想来更为了解“四不漏”,我万万是比不过的。在我未成名之前,“四不漏”便在中碧声明远扬,我算是后学末进。”
男子摇头,“神断过谦了,在我看来,你很像不漏阁的一个人。”
萧若离有些纳闷,难道自己还跟“四不漏”的某个人风格很像,“谁?”
“汪阁主,你的身上已具备了他的云淡风轻,不凝于物,这种淡然的气质,是很多人都没有的。”
萧若离苦笑,他哪里能跟汪阁主相比。人家那是真的超然于物,而他呢,只能算是一种无力的颓废。汪克明,曾是司律部七杀城的主官,哪怕挂职离去,在东碧,也开创了不漏阁,是一代宗师级的人物。
“阁下太过誉了,以阁下的身手,在东碧也不会籍籍无名,请问?”
男子道,“我是南宫十二。”
萧若离完全没有听过南宫十二的名头,四野之人极为关心中碧,但是中碧却往往不关心他们的人和事。
南宫十二将酒杯放在萧若离的案头,朝着门外道,“这十箱金银珠宝,货真价实,神断没打算自己吞下。各位确定之后,可以散去了。至于宝物归属,各凭本事。但有一点,若是在这川洛城动手,别怪南宫十二多管闲事。当然,出了川洛城,我也管不着,你们觉着如何。”
南宫十二语毕,门外稀稀落落离开的声音此起彼伏,今夜来偷听打探的人,还真是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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